张楚岚怔怔地望着我手心的珠子:“这是……”
“那位老人家的灵魂暂居于此。”我眼睛眨也不眨望着他:“风少爷身承拘灵遣将,却好像没有广拘灵体,赛场上的表现也说明了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那么,能被他留下来长伴的灵体,多多少少会对他有些特殊的意义吧。”
我托起张楚岚的手,将珠子放在他手心:“拿去吧,去换风家的人情,不管是大是小,只要能对你未来的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助力就是好的。”
张楚岚猛地攥紧了手心的珠子,颤着声音问道:“你下场暴露能力,就是为了给我弄这个?”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啦,我就是顺手而已。”我开始装怪:“我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女孩,看老人家可怜,拔刀相助而已。”
这要是个攻略游戏,我当然应该骗张楚岚说“是的没错,好感度快给老娘快快起飞”,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我还是怕张楚岚会多想的。他这个人敏感得要死,想岔了肯定压力山大,背着我偷偷emo,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我。
“就算我不给你,风家多半也会通过你找我讨要的……何况我本来也没打算自己留用。”我伸手将掌心贴在张楚岚的掌心处,与他十指相扣:“傻狗,小小年纪,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天塌下来有大人撑着呢。”
张楚岚拥着我的手臂调整了下位置,让我更好地贴合在他胸怀里:“你明明比我小,哪来的大人做派。”
“谁说我比你小了,我轮回的时间加起来,都可以做你祖宗啦。”我不服输地回嘴:“说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轮回,是在逗你玩?”
张楚岚沉默了一瞬,缓缓回道:“一开始是以为你喝醉了酒,但是到你很难过,让我陪着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说谎。”
“……辛苦你了。”我与张楚岚相扣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气,与他更为贴合:“只能与我相处一夜,第二天就会见证我的死亡……真难想象当时的你是什么心情。”
此时我有些好奇:“那我第二天没死,你不会觉得我骗了你吗?”
“有什么所谓呢?你不是好端端地在我面前吗?而且,我还能继续和你在一起……”
这是我第二次和张楚岚提到我的轮回,细细想来,自时间重新流动后,漫长轮回里的大多记忆渐渐流失,能够回忆起的,也似乎与我分隔。具体体现在,我能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如果我想的话,当时的触动也能重温,唯独它们与我之间的的联结不存在了。换个比喻的话,就像是我玩文游,游戏结束了,玩家就该抽离出来了。
其实游戏与真实的人生有什么区别呢?明明都是自己经历过,触动过的,游戏怎么不能算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我凝视着张楚岚,浅笑道:“我挺开心的,你居然真的会相信我。”
“其实那晚我一夜没睡。”张楚岚轻笑出声,好似陷入了回忆:“一直在看着你,想多看你一眼,想再多看你一眼,想把你的样子记下来,想永永远远不要忘了你。”
我的心蓦地一颤,眼眶微微发热:“斯密马赛,可惜瓦塔西没死成呢,白在梳妆盒里藏遗嘱了。”
“什么破遗嘱,回去就给你烧了。”张楚岚语气严厉,作势教训我:“我们家小夬,一定青春永驻,福寿绵延!”
我手捂胸口,作西施捧心状:“人家只是想实现一下小愿望而已!”
“什么愿望?”
“我不要肉身入土,一定要火化,而且bgm要放《玫瑰花的葬礼》!”我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我轮回前还是很有少女心的,很早就准备给自己整人生必做清单,其中一个是葬礼时要放《玫瑰花的葬礼》,还有一个……”说到此处,我突然闭口不言。
张楚岚用鼻尖触碰我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耳后:“葬礼这个还有好几十年才能考虑呢,不如我先帮你实现其他的?”
我下意识稍微鼓起了腮,垂着眼,挑了挑眉,嘴角憋着笑。
“说啊,干嘛不说了?”张楚岚与我相扣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食指指根,语气带着笑意。
“还有一个是我十七岁时许下的愿望,其实早就告诉过你啦。”我转过头,轻吻了一下张楚岚的唇,接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如果有人会向我求婚,求婚时一定要有烟花,不然我不嫁给他。”
“所以,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考察一下哪家烟花厂的烟花比较漂亮啦。”我向张楚岚发送一个wink,他也配合地做了个很夸张的被电到的表情。
张楚岚轻吻着我的面颊,柔声道:“不远了,等我。”
次日,罗天大醮终于进行到了预决赛的阶段。
我终于是换下了我常着的青裙,转而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衣裙,张楚岚甫一见我,嘴角的笑便冻住了,瞳孔微颤,看起来不似平时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我有些不自在地扯扯裙子:“我穿这个颜色很难看吗?”
朕明明觉得这身很好看!如果张楚岚敢说朕穿这身不好看,朕就把他的脖子掐得跟筷子一样细!
张楚岚有些恍惚,闭眼摇了摇头,才回过神来:“不是,很美……我只是觉得很熟悉,好像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一定是我媳妇儿太美了,震撼到我了!”
“油嘴滑舌!”我一边吐槽张楚岚,一边忍不住笑得胸腔微颤:“别来吹捧我啦,今天是你和谁对打?”
“今天是我和宝儿姐。”张楚岚牵起我的手,陪着我慢慢走向赛场的方向。
“嗦嘎,那另一组应该是灵玉道长对那个二世祖吧。”我点点头,与张楚岚开玩笑:“还不快去贿赂一下宝宝,让宝宝手下留情,不要把你打成大猪头。”
“贿赂宝儿姐啊?”张楚岚煞有其事地思索起来:“你别说,那还真是……”
说罢,张楚岚给我科普了他们上山时,冯宝宝是怎么被一个江湖骗子用花言巧语蒙蔽,以九九八的高价买下了一串义乌产的斑红琉璃串的事迹,冯宝宝甚至至今仍相信,那琉璃串是骗子和尚的师父与火麒麟打了八万多个回合,将其杖毙后取出灵晶制成的。
“你都不帮着砍砍价吗?”我都有些无语了:“怎么能让宝宝被当冤大头宰呢?”
“唉,我走在宝儿姐他们前面了,没注意到这出。”张楚岚长叹一声:“当时正巧遇见王也道长,正跟他打听在哪能见着师爷呢。”
“王也道长?你俩很熟?”我想起了王也之前那破嘴,不由得警惕起来:“听说你俩前几天还比赛吃馒头呢,王也道长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啊。”张楚岚一脸轻松:“王也道长说要是把我淘汰了,你跟宝儿姐绝对不会放过他,他不想再被糊一脸泥巴了,就跟我走个过场,做个顺水人情算了。”
“真的吗?我不信。”我怀疑地看向张楚岚。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张楚岚松开我的手,转而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点了点我的鼻尖,无奈道。
“拉倒吧,你骗我还少吗?”我吐槽着,但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张楚岚这个灯盏,一向是我刨一下才亮一下,只要是他觉得对我不好的事,我就是提着刀架他脖子上也问不出来,除非我跟他哭。
“不说那些了,你跟宝宝这场,是打算宝宝直接认输,还是你俩假模假样打一场?”
“直接认输未免太明显了,还是稍微演一下吧。”张楚岚摸摸下巴感叹道:“你能给我拍照留念一下吗,我能打趴宝儿姐的机会不太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