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觉得这样的工作还是……不是很适合我……”旋律听到U说她的工作内容会包含监听、测谎、定位、辨人而如果有必要的话的确会干净地抹除一些人的存在时,思量片刻还是选择礼貌地拒绝,“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旋律友好而抱歉地朝U微笑。
“该说是我们这里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来才对。”U笑了起来,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意外和失望,“能够坚持原则实在是很令人钦佩的。”
旋律有些害羞局促:“不,没有,你太抬举了……”
“是你过谦了。”女人的绿宝石耳饰项链与她璀璨的笑容交相辉映,她笑盈盈地侧头瞥了一眼时钟,“噢,现在时间还早,你介意我和你多相处一会么?”
“不介意。”旋律摇头,但还是有些许紧张。
“能跟我谈谈你的故乡么?”U问,“酷拉皮卡说你来自萨拉戈尔草原,那是个很美的地方,我一直都想去一趟呢。”
“啊……”旋律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是的,我很喜欢那里,那里到处都是音乐……”她顿住了,有些不知道对这个陌生人该说什么该说多少。
“是呀,音乐。”U却是从容地接上,“我之所以对萨拉戈尔草原如此印象深刻就是因为一位作曲家——宾根,她出身于萨拉戈尔北部的修道院……”
“噢,宾根!”旋律目露惊喜,没想到U的确对音乐很有了解,“你很喜欢她吗?”
“当然。”女人笑了,“她的《Antiphon O quam mirabilisest》《Hortus Deliciarum》,或者应该说所有的清唱都相当好听,她的作曲配上连贯清澈的女性的和声简直是天籁,或许天堂里天使唱的歌也不过如此了。每次闭上眼睛听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世纪的草原上的修道院,阳光从爬着苔藓的屋顶窗户洒下来,灰尘指引出光束的金色轨迹,自然、安静、神圣……”
“是的,修道院的音乐都是这个感觉,是非常特殊的安宁,而且是有力量的安宁,就是能让听众纷扰的思绪和混乱的情感都沉淀下来,变得心境澄澈……”旋律很高兴地说起来,甚至闭目回忆音乐给她的感受,“小时候我家附近不远就有一个修道院,我那时就摸清那些修女们的作息,知道什么时候有合唱有音乐,每次我都提前偷偷摸摸地等在那里,听到她们唱歌时真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我的音乐启蒙也是源于那里……”
旋律说得兴起甚至拿出笛子给U吹了一段萨拉戈尔草原的民歌。
U一直微笑着听得很认真。
“真好啊。”她最后感叹道,“虽然每次听到这音乐我都已经觉得身临其境了,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亲自去那里看看,亲耳听一听牧羊女在草原上随性地放声歌唱,听一听宾根的歌曲在修道院里回荡的声音……”
“为什么不呢?”旋律笑着发出邀请,露在外面的板牙显得俏皮可爱,“如果你来的话,我可以做导游哦。”
“真的假的!”U也大笑,“你不是在说客套话吧?”
“怎么会?”旋律赶忙摆手,“我是认真的!”
“一言为定?”U眉眼弯弯。
“嗯!一言为定!”旋律也笑开,一面还认真规划起来,“要去的话应该是4、5月份最好,春天的草原有一股特别的气息,积雪融化、植物花开和冒芽的声音像是持续两个月的大地的交响曲,好像万物都在赞美着代表生命力与希望的春天,生生不息……”旋律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的气息也像是草原精灵般喜悦而生气勃勃。
“好呀,不过今年的4、5月份……工作实在未必有空闲……”U眼波流转,做出思索的模样,“不知何时才能应邀……这样吧,我先预支你愿意做我导游的谢礼……”
“诶?”旋律听到谢礼有些懵。
“只是一个小小礼物而已,或者说一个魔术。”U伸出她的右手笑盈盈地朝旋律示意。
“瞧,当我的右手触碰到你的左手,就像春天触碰草原——失去的都会失而复得,死去的都会死而复生——你的身体会回到你希望中的模样,就像一切伤害都未曾发生。”
旋律愣愣地看着仿佛在念颂祷词的女人。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可能会让你失望……但试试看吧。”U倒真像个修道院里的神职人员般举着右手,微笑着示意旋律将她的左手递给自己,“来。”
旋律对一切感到无法理解,只凭本能呆呆照做。
U像个负责施洗的牧师一般将右手庄重地覆盖上旋律的左手——庞大的金色念力从她们相接触的地方瞬间爆发,然后将旋律整个笼罩其中,像是一个信徒得到了神的祝福。
“旋律!”酷拉皮卡神色惊惶地破门而入——他感受到隔壁U和旋律独处的房间传来的念的波动以为旋律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