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紧张得满头大汗，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教案，深深地吸气走出了教室。

他的景况没比□□好多少。刘伟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做销售卖房子了，二十几年过去，读书的时候学的那点东西早就全数还给了老师。这回抽到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生物，拿到的题目又是不知从何下手的“生物的进化”，他写的教案涂涂改改漏洞满出，心里知道自己能通过面试的几率很小。

可是他不能像□□一样自己放弃，他好歹识字，有尝试一下的机会。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刘伟走向面试室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是一个赔率无限大的赌徒。

十分钟后，中年女教师再一次走进教室。

备考室里人来来去去，三小时后，终于轮到了周连山。

周连山走进面试室，教室里一字排开坐了五位教师。

坐在正中的是一位穿米色大衣的女教师，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戴一副无框眼镜，眉头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纹，整个人精瘦又严肃，看起来颇为威严，她抬头看了一眼周连山：“请把教案交给我。”

周连山按照指示把教案递给她。

“请考生开始授课。时间为十五分钟。”

周连山轻咳一声，背过身去开始往黑板上写板书。

他常年从事实验室工作，工作环境简单，少与人打交道，但好在专业知识扎实，胜在讲述精准无谬误，尽管欠缺生动，最终还是完成了整场教授的过程。

一直到向考官鞠躬离开考场，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完成考试的考生没被带回原来的备考室，而是被直接带到了另一件空教室，周连山人还没走进去，便已经听到简平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众人头顶，没人乐意搭理他，只有范又竹面色紧张又无奈地偶尔搭两句话。

刘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整个人缩成一团，面色青灰，止不住地发抖，周连山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又过了几十分钟，所有应聘者都坐到了空教室里，穿米色大衣的主考官带着一份文件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她锐利的眼神从眼镜后环视了一圈四周：“现在由我宣布本场面试的最终分数及录取人选，本次面试共有应聘者二十八人，预计录取十五人，最终录取十五人，录取人选综合评委打分，删去最高分和最低分后取平均分由高至低排列取前十五位，最终人选为：范又竹、凌鹏、朱和正……朱子彤、周连山……简平安。恭喜这十五位考生，也感谢未录取者的到来。接下来请拟录取人选跟随我办理入职手续。”

教室里一共二十八人，最终却仅仅录取十五人。

高达百分之五十的淘汰率。

刘伟的眼睛里瞬间失去了希望。

惊呼声此起彼伏，周连山骤然回头，在嘈杂的人声里捕捉到可疑的漏气声。

刘伟的身体犹如一个漏气的皮球，已经慢慢瘫软了下去，从融化的肌肤里渗透出黄色的油水，顺着青花的地板缓缓向外流淌。

他有些发福，脸上出油很厉害，因为紧张导致的出汗让他的容貌看起来更加难看，肥胖的身体坐在小小的课桌边本来就很勉强，现在又因为生命的流逝使得那身体看起来只成了一团肥肉。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廉价的戒指，也许已经结婚有了家庭。

而这样的尸体，在这件教室里有足足十三具。

死亡降临太过突然，没人忍心细看。

主考官还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应聘者，一言不发地等待众人跟着她走。

简平安最先呵呵笑了一声，走到了主考官身后。

周连山闭了闭眼，也准备离开，教室里入选者们陆陆续续动起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却逆着人流行走，蹲到了刘伟的尸体边上。

周连山余光瞥见，脚步顿住，回头看见朱子彤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瓶，正在小心翼翼将刘伟身上淌出的黄色液体往瓶子里装。

他瞳孔骤缩，而朱子彤却旁若无人，纤细幼小的手指偶尔沾上类似尸油的液体，她却毫不在意往红裙子上一揩，而后接着接液体。

她明明身着单薄的裙子，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又一个玻璃瓶，装满了足足五瓶放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