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再杀我一次,还是等我亲手杀了你?”
原来他这一次在意的是这件事,当然也是藏在我心里不敢承认的事。他之所以会失去了那具身体化作了鬼魂,就是我手中的剑直刺了他的要害。
“如果再出现那样的对峙,你会杀了我吗?”看着他的眼睛,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就算情况不得已,我也不可能下得了手杀任何人,更何况是他。但刚刚的那场对战,又不全然是雷电之剑的错。虽然也不算自己的身体,但我对他的控制力不输本人。如果意识足够坚强,我也能夺回对身体的控制阻止他刺向那具身体。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死。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要到灵魂枯竭才算是真正意义的死亡……”
“如果下一次在另一个世界面对一样的情况呢?”
“不可能有下一次,我们是主人公,所以绝对不会让我们绝对死亡的。”
“如果抛开命运呢?”他看着我问,“如果不是张道长写好的剧本,你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不是张道长,我当然连你的世界都去不了了。我有时候也会讨厌自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有时候说句好话不止是让人开心的事,更是在关键时刻能挽回一些重要东西的必需。可明白这些的我,却在关键时刻发不出声来。
佑善一路紧握着我的手这个时候终于松开了,脸上闪过的笑容,不知道是释然还是无奈,只是把我丢在了原地,转身继续朝山上走去。
“虽然是去是留是两位决定的事,但恕我插句嘴。如果再让他看一眼凡间的投影,恐怕以他的炁……”
听到牛头这么说后我立刻回过神来,追上去想要拉他。可这会儿我们两个却都恢复成了鬼魂该有的样子,一路来明明紧紧拉住的两只手,这会儿想要抓住他却像是抓住了空气一样。
“你就真的不想和我有未来吗?”
佑善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我连忙继续说:“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地在这个世界生活,就是为了未来。我们确实是因为张道长的布局才会见面的不是吗?如果没有张道长,只会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不会想见。但他训练我们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解决这个世界的危机罢了。只要解决了这个世界的危机,接下来的剧本就能由我们两个自己来写!我们不是还有以后吗?”
佑善看着我像是有转意,但又没有明确的回答。
“夏先生若是对这里的生活有意,不如先去拜访一位仙人看看这里的生活如何?他就在你们想要定居的那个村子里。”
马面的主意让我们又转头看向那个与桃花源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的村庄。来都来了,不如当旅行见识下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口,手倒是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手心里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后,稍稍安下了心来。
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疲劳,哦,对了,现在的我也没有身体的束缚,所以是体会不到劳累的。温暖的阳光下很快就忘了刚刚那段别扭的插曲,能感受到他在我的身边怎么想都没法体会刚刚那阵失落感。
“两位就是别的世界来的人吗?”
马面为我们引见的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梳着发髻穿着素色道袍,这形象我再熟悉不过了!“你就是老张道长吗?”
不,这么一说那老张道长我好像也见过,虽然装扮是一个流派的但确实比那老头更瘦一点,这就是小说里常描述的那种仙骨吗?
“不是。”他问,“接下来要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两位先生之事了吗?”
那倒没有,毕竟我们两个人的事在这个世界里知道的人不少。
“那是推演之术。”他说,“两位可能会觉得两位的姻缘是张道长牵起来的吧?”
“难道不是吗?”
“我离开阳间已久,要是这样我也不会知道两位之事。两位相信命运吗?”
要问我相信与否,以我的学识来说并没有定论。一个人的性格是由基因为基础决定的,当年纪越小社会经历有限的时候,这种基因选择的成因更大。而这种选择,就因蝴蝶效应不仅影响自己,同时也影响周围人对待你的方式,从而引起的社会效应又会对性格养成带来反作用。扩展到社会,气候月相都会影响社会所有人动物本能的感性与聚众而成的理性,社会发展也因此而可预测,灾害,意外,这些看来都是随机事件,但扩展到宇宙全体的话又有一定的必然性。只是社会上层一直不承认承认这种必然性,因为承认了命运论,人就不会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来为他们的美好生活拼命。
“不愧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那既然知道了存在平行世界,这命运是否也能扩展到洪荒宇宙呢?”
包含万物的命运,当然也包括人的姻缘。我转头看向了佑善,希望这番话能够打动他。但他却喝了口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你们的世界里有一种叫时间悖论的理论吧?”
时间旅行是可能的,但如果一个人回到过去杀了他的祖父,那他就不会出生,这和未来的时空是相悖的。“过去发生的一切,包括我们的故事,都是确定的。这就是姻缘的定义。”
这就回答了佑善的疑问,都说姻缘是命运的安排,我们两个是注定要见面的。
“夏先生,应该更了解这一点吧?”
“也并不一定是确定的,这就是平行时空产生的原因。”佑善终于回答说,“一个人如果回去能杀掉他的祖父,那就代表他的时间旅行回到的并不是自己经历过的同一时空,而是一个新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人面对选择的时候是随机的,这就像粒子活动一样。看似命运是注定的,但其实衍生出来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可两位旅行的世界,可以肯定是一定的吧?”老人回答说,“如果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就无法形成这些因果的闭环。就像是两个人来这个世界一样,两位已经帮这个世界做了不少事,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了吧?那位平民医生的招数已被极大拖延牵制,也为这个世界的恒续争取了关键的时间。或许确实也存在这也已经变为了末日世界的平行时空,但两位既然在这里就是眼前发生这些的时空。夏先生之所以经历这一切,也是因为今日做了这样的选择。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番经历的铺垫。”
佑善低下了头来问:“老师,我还能在自己的世界里醒来吗?我醒来后世界会如我所愿吗?还是结局也是已经注定的呢?”
“注定不注定我不知道,是否还会见到你所想念的人我也一样不知。但与其迎来故事的终结,何不再经历一番呢?争取也好,顺天意也罢,两人之间还能创造回忆,也是姻缘之一吧?那些回忆难道不美好吗?让夏先生回到过去做选择,是有这样一段回忆好呢?还是没有好呢?”
佑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我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
“两位该启程了,在这里逗留太久,对两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没问先生大名。”
“在这里的人还有什么姓名?那会无法割断凡尘的牵连的。”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总之就像高人说的那样,我们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得先回到阳间恢复些阳气才能把这故事延续下去。就算有点无聊没有重点,但也至少有个始终才行。更重要的,当然是佑善被劝动,肯跟我走了。
“可是两位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吗?”
面对跟着我们随从的牛头马面,我只能回答:“不知道,但至少得先走到来的地方。到那里了总会有办法吧?”
“放心,我们会回去的。”
说来也奇怪,虽然我走得越来越迷糊,但越往回走佑善却变得越来越有精神。算了,在这种状况下也是好事,总比他要死要活的好。
只是——“刚刚我进来的那扇门呢?”照着记忆从黄泉路车站出来走到那片花田后,我越来越找不准方向了。
“未曾有过什么门。虽然先生们进来时有旅店的门,但跨过门槛后就到了这片花田。这是一扇单向的门,也是最早防止这里的灵魂回到世间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