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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他跟工头请了个假，随即回到出租屋，快速洗了头和澡，最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他在余笙家附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鼓起勇气点开跟余笙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微动，点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望着蔚蓝的天。

阳光灿烂明媚，空气中弥漫着专属于夏天的独特气息。气温很高，但他的心却如同跌进了漆黑的冰窖一般，凉得刺骨。

高考结束后，余笙给他发过消息，也打过电话。他看见了，但一条都没回，也没接过电话。

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余笙。

倏地，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猝不及防地落入吴漾的耳朵里，他恍然回过神来，抬眸朝不远处看了过去。

是余笙。

十多天不见，吴漾似乎又瘦了一圈。

余笙走到少年面前，抬眼看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吴漾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犹豫片刻才闷闷地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

余笙的眼神黯了黯：“我报了溪竹大学，你呢？”

“我……考得太差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我没填志愿。”

话音刚落，余笙的心就重重一颤：“为什么不填？即使你考差了，也可以报其他的学校。”

“没意思”，吴漾神色淡然，“余笙，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从来都不喜欢学习。所以，上不上大学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余笙的眼眶忽地一阵发酸，“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我考同一个大学吗？”

“为什么……”她的眼泪倏地滚落，“为什么你说话不算数？”

看到女孩眼泪的刹那间，吴漾的心骤然一缩，他眼底划过一抹心疼。百般复杂情绪淤积于胸，沉默半晌才闷闷地憋出来五个字：“人是会变的。”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余笙抬起手擦了擦眼泪：“那以前呢？以前你对我那么好，都是假的吗？”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吴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眼尾泛红，声音有些哑，“余笙，我有点累了，就这样吧。”

少年的声音很淡，隐约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余笙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轻声说：“吴漾，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停留，转过身便离开。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如同坚硬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吴漾的心坎上，他眼眶忽地有些酸涩。

心脏像是被人用尖刀狠狠地捅了一下，痛得没了知觉，下一秒，他的视野倏地一片模糊。

他不想这么做，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他没得选。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不能耽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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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以后，余笙便删除了吴漾的所有联系方式。

7月底，录取结果出来。余笙顺利考上溪竹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宋芮桃和游嘉泽考去了外地，陈高飞和钟文瑞则留在本地。一时之间，大家都各奔东西，似乎再难聚齐。

大学四年，余笙除了上学，其余空闲时间都在四处兼职打工。每一天都平淡如水，但又过得忙碌而充实。

吴漾彻底淡出了她的世界。

但在寂静的深夜，她曾无数次想起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

想起他含笑看她的眼眸，想起他清冽温柔的声音，想起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柠檬清香。

一切都那样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个少年如同漆黑天边骤然划过的一束璀璨流星，短暂地从她安静的世界路过，转眼便消失不见。

她不明白结局为何会那样潦草。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有以后。

甚至……她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