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吴漾第一次这样叫她。
余笙的眼睫颤了颤,她下意识地从包里拿出吴漾的手机。抬眸那刻,她不偏不倚地撞进少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心跳似乎漏掉了半拍,她佯装镇定,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他。
吴漾接过手机,轻轻地摸了摸眼前女孩的头,语气宠溺:“谢谢笙笙。”
少年掌心温热,指尖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缓缓地从心尖淌过,所过之处,皆掀起一股异样的酥麻。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余笙的耳根莫名烫得厉害。即使不摸,她都知道自己的耳朵快要熟透了。
这人是故意的吧?
当着郑知凡的面叫她笙笙,还做出摸头这种亲密暧昧的动作。
真没想到吴漾竟然还有这样心机腹黑的一面。
瞥见这一幕,郑知凡的神情明显一愣,他试探性地问:“余笙,你们……”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孙海的大嗓门骤然打断:“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吃饭吧。”
郑知凡止住话音,他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找位置坐下。吴漾坐在余笙的左边,郑知凡则坐在游嘉泽的右边。
瞥见郑知凡的身影,陈高飞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一圈,他凑到身旁钟文瑞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等会儿有好戏看了。”
钟文瑞飞快地扫了一眼斜对面的郑知凡,压低声音说:“不用担心,郑知凡那家伙肯定抢不过吴漾。毕竟吴漾那张帅脸摆在那儿呢,脸在江山在。”
陈高飞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嗯,你说得对。”
余笙默默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刚放到碗里,倏地,耳畔边就传来郑知凡熟悉的声音。
“余笙,你多吃点。”
下一秒,洁白的碗里蓦地多出了一只虾。
余笙有些惊讶,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当着他的面给余笙夹菜?
当他不存在吗?
看见这一幕,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
难得见面,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余笙对他们的话题都不感兴趣,只是安静地闷头吃饭。倏地,手边忽然多了一盘剥好的虾。
她下意识地抬眸,此刻吴漾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都是给你的,慢慢吃。”
“谢谢。”余笙的声音很轻。
这两人好像又掐起来了。
“余笙妹妹,以后找男朋友就得找老吴这样的,长得帅,温柔体贴,还会主动给你剥虾”,陈高飞轻飘飘地睨了不远处神色凝重的郑知凡一眼,“比某人好多了。”
“就是,你快把吴漾给收了吧”,钟文瑞也跟着帮腔,“这种专一又温柔的大帅哥真的不多了。”
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余笙的耳朵里,她笑了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俩在为你争风吃醋呢。”宋芮桃早已看破一切。
余笙的耳根倏地红透:“芮桃,你小点声。”
“没事的,听见了又怎样?”宋芮桃压低声音,“这本来就是事实嘛,我又没说错。”
听这话里的意思,他们还没在一起。
既然这样,他就还有机会。
郑知凡的脸色微变,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余笙,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高中毕业后,余笙就跟郑知凡断了联系,她只从同学口中得知,他去了遥远的外地,具体情况一概不知。
“汉语言文学。”
郑知凡立马接话:“哦,我学的是数学专业,目前在高中当数学老师。”
“还学数学呢?”陈高飞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高中还没吴漾数学成绩好呢。”
“至少……我上过大学”,对此,郑知凡丝毫不恼,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笑,“不像某人,连最基本的大学文凭都没有。”
高中毕业后,他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吴漾没填志愿。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颇为震惊。
如今,这一点成为了他嘲讽吴漾的最佳理由。
闻言,吴漾夹菜的动作忽地一顿,一股难言的自卑感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他的心重重一沉。
是啊,他连大学都没读过。
过去的那四年时间,他跟余笙的人生完全走向了不同的轨道。
他跟余笙能有共同话题吗?
余笙会嫌弃他没上过大学吗?
郑知凡在高中当数学老师,工作稳定体面,而他……只是个开咖啡店的无业游民。
巨大的落差感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吴漾的眼神骤然变得黯淡,万千情绪淤积在胸腔,他的心里忽然很不是个滋味。
他配得上余笙吗?
他很想问问他自己。
“你哪里来的优越感啊?”纵使陈高飞神经再大条,也听出郑知凡话里暗戳戳的嘲讽意味,他啪地一下放下筷子,“高中数学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未必有老吴赚得多。”
“哎,我可没说是谁哦”,郑知凡气定神闲地舀了一碗鸡汤,“是你非要对号入座的,这可不怪我。”
此话一出,陈高飞顿时哑口无言,他嘴唇张了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恶啊,他竟然被郑知凡这个狡猾的家伙给绕进去了。
他刚才不该这么说的。
还是嘴太快了,没来得及好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