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返回中央星，而是决定先去三角星为秦依复查。因此现在坐在机甲座位上的只有路威贤和顾松泉。

至于阿雾……

阿雾正无所顾忌地站在谢雷身旁，观察他是如何操控这机械的巨物。

谢雷被盯得浑身难受，一想到路威贤还在后边坐着不禁压低了声音：“你想怎样？”

机甲在太空中飞速运行，阿雾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人类：“想学。”

不能仅是依赖天生的能力，他还要学着利用各式各样的工具才对。

在谢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之前，一道男声从后边传来：“阿雾。”

实验体又扫了几眼操控仪器，然后很干脆地转身朝路威贤走去。

顾松泉毛绒绒的大尾巴正圈在自己的腰上摆动，闻声他的尾巴尖向外弯去，扫过路威贤的手，吸引来了他的视线：“回去之后你们应该是去找克莱因？”

路威贤点头称是，阿雾坐至他的身旁。

他一下就理解了顾松泉为何眸中满是担忧。

路威贤用指尖点了一下对方尾部的毛发，然后扭头看向阿雾：“还记得你杀的第一个人吗？”

阿雾身体一僵。顾松泉的尾巴也顿在了空中。

路威贤如此直白的询问是他们都没料到的。

过了良久，阿雾像蛇一样朝着路威贤探出身子，语气摒弃了所有情感，双眸却依然澄澈：“不记得。”

作为诞生在实验舱，不久前还靠着尾巴行走的实验体，他不清楚自己面对这个问题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选择什么样的情感。

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他不想欺骗路威贤。

青年伸手摸上他的银发。

阿伟瑞斯的死是事实，可因因果果早已纠缠不清。

有些矛盾路威贤没有资格插手，但是……

“这段时间先陪着我，可不可以？”

不仅是阿雾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阿雾的帮助。

银发蛇人不假思索地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控制好自己。”

顾松泉看过阿雾，又看回路威贤。

WH19，那个神秘可怖的实验体，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就是路威贤的魔力。

……

谢雷在子星上将机甲更换成了更为寻常的飞行器，而后直接带着他们前往中央星的克莱因宅邸。

追查路威贤下落的人不少，谢雷只能尽量谨慎行事。

路威贤透过窗户向下望去，灯火通明的高伟建筑和之前没有不同，但所呈现的氛围却格外沉凝，似在酝酿一场随时可能来临的风暴。

克莱因的宅邸外空事先开启了防护光罩，谢雷按照和来文约定的那样从特殊通道进入，而后直接降落到草坪上。

又来到了这里……

路威贤缓缓从飞行器上走下。

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黑翼便将他包裹。

被寒气侵染的衣服，冰冷的体温，还有酒红色的发丝……路威贤伸手拍了拍对方的翅膀：“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我以为我不会这么激动了。”明明早就收到了对方归来的信息，但在切实看见路威贤的那一瞬间，来文还是不受控地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谢雷比你还激动，吓了我一跳。”路威贤压低声音。

跟在后边的谢雷面露无奈。

来文听了他的话不禁露出笑容：“他确实很着急。”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紧绷的情绪逐渐变得松弛，来文收回翅膀，透过对方的身子，路威贤还看见了一抹亮金。

多诺万说话时放低了视线：“看来我的投资没有失败。”

跟对方夸下海口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路威贤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惆怅，他晃了晃头，还不是回忆的时候。

多诺万身上穿着正装，来文的衣角则沾染了少量液体，路威贤推测他们也是刚结束自己手头的工作不久。

他看过这两张骨骼相似，皮相却完全不同的脸。

时局让他们所有人站在了一起。

银发蛇人生出了双腿，安静地待在路威贤身后。两位克莱因的视线扫过谢雷和顾松泉，最终落到他的身上。

衡量、猜忌、审度……

他被当成了一件值得忌惮、或许可以利用的工具。

阿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路威贤不动声色地变换姿势，挡住了他们二人的视线，谢雷也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让他们诧异的是阿雾选择了主动走上前：“我想跟你们合作。”

长着翅膀的人类对他抱有疑心敌意，唯有先确立下关系身份，路威贤才不至于被夹在中间难做。阿雾的逻辑即是如此。

“来文，多诺万。”路威贤的声音格外清晰有力。

来文动了一下指尖，率先移开视线。他脱下外套盖到路威贤身上：“外面太冷了。”

路威贤接过他的外套，却没有随他一起移开步伐。

来文垂下眼。

就算抛弃所有外部因素，仅针对个人情感而言，他也仍旧对实验体心存芥蒂。

路威贤温柔地握住他的手，无形的力量被传递过来。

“……”

来文转过身，红眸正对上阿雾的眼睛：“好。”

作为克莱因的一部分，他必须表态，不然他们这个因路威贤而聚成的团体便无法维系稳定。

“死了一个混账而已，”多诺万的语气不咸不淡，他所表现出的态度和来文截然不同，阿伟瑞斯的死对他而言就像是放飞了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气球，“既然你有了理智，自然可以合作。”

从离开仿生基地的那刻起，他们就再不能控制WH19。路威贤能让对方以一个更理智忠诚的状态出现，反倒是好事一桩。

理智代表可以沟通，忠诚代表可以信任。

多诺万再次低头看向路威贤，对方手里攥着的缰绳……远不止一条。

“进去聊吧。”与仿生基地毫无关联的顾松泉在此时才开口。

冷风吹得厉害，路威贤点了点头，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露过宴会厅时路威贤特意放慢了脚步，会场整洁不染尘埃，破损的彩窗却未被修复，月亮的清辉倾洒在瓷砖之上。

“‘白辉’怎么样了？”路威贤记得当时多诺万留下了兽化的对方，“我觉得他应该是辉面族假扮的。”

如果他没有受到精神攻击，真正的白辉，应该就是他当时在花园中闻到的血气来源。

但最后也没能找到对方的尸体……

提起这件事，多诺万和来文的脸色同时变得难堪，多诺万率先开口：“对方的基因出现了重度扭曲。”

“完全偏离了人类的范畴，但也可以解释为极度严重的基因缺陷。”

就算暴露了也不怕，反而可以加剧恐慌。

路威贤停下脚步：“调查一下我的血液。”

金绘云和华尧根据他修正后的基因研究出了最初的先进兽种……以如今的技术，一切只会更加顺利。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瘦削的高挑人影显现在他们面前。

〔？我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谁突然冒了出来，咋还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