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at ink grl:
一想到我居然在给你写遗书,就忍不住想笑,该死,我得严肃一些,免得让你把这封信当成垃圾扔掉。话说回来,我印了好多复印件,藏在你计划要看的书里,你不看也得看 ^^ 。
还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吗?在涅音顿庄园的观景台上,我踩断了一只昂贵的笔,你阴沉着脸叫我赔。谁说结下梁子不算一种结缘呢,你肯定当时恨透我了。但我想告诉你,其实这并不是我们初次见面。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也一见钟情的戏码。
在我刚高二毕业,被安排成系统的第一天,重获新生的纪念日,才是我们的初见。
尽管那时我已经17岁,但载入情感模块才刚刚一年半,相比较刚上初中的你,我或许更无知些。
你的小伙伴是白中染。初见你们时,就觉得你俩是个对照组。你看起来聪明又不服从管教,老白浑身是灰尘,看起来愚钝又呆傻。
老白来自1830年代,还是个小语种国家,我在数据库里找了三天才找到赫尔多斯的语音转换包。你倒是成天跟在我身后乖巧地姐来姐去,本来以为好歹有你一个能拉高业绩,结果你也是个麻烦的主。
——总之,我们的初见是八年前,那时候的主系统远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到处是漏洞。
我托家带口地拉着你们两个,满世界地乱跑。每天跑到偏僻的世界尽头,到处询问有没有隐藏的悲苦往事,又或是和老大太连夜地聊过去,引诱她说出一句“如果能改变就好了”。
那时候的任务对象正需要我们挨家挨户地去查户口,遇到满口谎话又或是脾气暴躁的,也只好打一顿扔进垃圾堆。
你当时扎着个学生低马尾,成天地唉声叹气:“你可是系统啊姐,不能带我们瞬移吗?”,随即老白就会鸡贼地应和:“主系统可太抠门了,简直就是苛待员工,姐我都要心疼你了。”
我只好顺带着把你俩也打一顿,然后塞进背包里,把计划通的你俩带走。
我们的十个任务不可谓不艰难。
——跑到美洲去帮民众摁下莱克星顿的第一枪;帮传奇牛仔在他转头的瞬间击杀对手;游到泰坦尼克的船底下扎洞,出于好心在船上找Jack和Rose,找不到遂离开......甚至于每两个刷新出的大型游戏,都是我一个系统帮你俩大杀特杀的。
你杀的第个人也不是半年前的小偷,而是当时躲在我身后背包里补的暗枪。当时你整整一个月部缩在我包里,搭话也很少理,等到你某天终于把自己刨出来时,就有你现在的这种阴暗劲了。
只有老白在故乡找到了熟人,独自完成了小队的第七个任务,达成了他的愿望。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回家时扔掉了常穿的白袍子,几手整天都乐呵呵地笑。我们只当他是改变过去太开心了,毕竟向朋友刨根问底多少有些难堪,他不说,我们便也不问了。
在你们两个小鬼的拖后腿下,原本预计一年能完成的任务被硬生生延长至两年。在第9个任务——穿越回荒年人工降雨之后,我在系统空间遇到了先前在拟空间的好友109,在她在我离开之后第四个月醒来,现在是帮主系统处理小事件的下属。她在休息日找到我,告诉我玩家必死的结局。
自那以后,我就开始用各种理由推辞最后一个任务,不是说你俩被村民打坏了卧床休息,就是说你俩被人下毒吃坏肚子,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像这样折腾了半年,期间我带你们无数次踏进主系统的漏洞中,希望能找到逃脱的办法。我们成日成夜地飘浮在数据海里,偶尔玩家间的世界线产生重叠,我的便去蹭任务,诉说我们的计划,拉拢与其他系统与玩家的关系,赚点任务积分。
我们无目的地漫步和随时随地休息,终于等到我安排出去的探子传回来消息。在春及林的深处有一座毁坏的神庙,在那里有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通向表世界。我的叫上所有知晓真相的人,包括一些敌人,在4月13日的凌晨三点到达神庙。
你们俩是所有玩家里最粘着领路系统的,一路都躲在包里,等到地方了才悠悠转醒。那里大约有80人,贡献出所有的能量撕开裂缝,终于打开通道,主系统的警报也随即拉响,但最近的警卫也有20里远,他们便点燃一把火烧着森林,伴着风很快便蔓延过来。
所有系统都学着我,把玩家塞进包里,丢进裂缝,然后自己留下来为后面更多的人垫后。
不过两方钟,玩家已经全部撤离完毕,24个系统围在裂缝旁紧急召开会议——讨论表世界能否容纳里世界的产物——系统。我们载入的智能模块在半分钟内做出上千个推测并计算成功率,但情感模块在步步紧逼的火焰下不断发出尖锐的痛鸣。最后,在第3分18秒,我们一齐跨入通道里,向短暂的,身为情感生物的自己告别。
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些编号超过150的系统在泪水中逐渐化为0与1,而我们,只能奋力而费劲地向前奔跑着。前面的光源不断切换着年代与地点,并以一定的速度不断远离着。如果不能及时逃出,我们便会永远被困在世界夹缝中。所有人由于能量在撕开裂通时耗尽,已经几乎失去了计算与奔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