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少英能再出门接青青和苗苗已经是一周以后了。天气完全冷了下来，这天还下了大雪，厚厚的积雪被扫到路两边，清出一条能走的路来。耿少英穿着过膝的棉衣，戴着帽子和手套，顶着寒风去幼儿园。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个比一个严实，全都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地等着家长来接，耿少英站在门口一眼望过去，都认不得哪个是青青哪个是苗苗。

老师把两个小孩提溜出来。青青戴着一顶粉红色的针织帽，裹着毛茸茸的小熊围巾，脸蛋红扑扑的，见了耿少英就高兴地喊：“哥哥！哥哥你冷不冷？”

“哥哥不冷，我们回家吧。”耿少英牵起青青的手，可一转头，就看见苗苗目光躲躲闪闪的，还没出声呢，青青就解释了：“他被庄叔叔打屁股了！”

耿少英蹲下来，朝苗苗招手：“苗苗来，哥哥抱你。”

苗苗哪里还敢让哥哥抱？一听这个字，赶紧摇头。耿少英只得伸出手：“那你过来，哥哥牵着你，不然等会路上滑，要摔倒了。”

见哥哥好像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苗苗才怯怯地伸出手去，牵住了哥哥。

耿少英一手牵一个小孩，慢慢地往回走。路边有卖烤红薯的推车，红薯微焦的香甜味飘出好远，叫人闻了就走不动道。青青站在推车前，脚钉得死死的：“哥哥……”

耿少英只好给小孩子买烤红薯吃。

挑了一个大的，从中间掰开，两个小孩一人一半，用纸袋包着吃。青青一看就是吃惯了的，皮也不剥，直接朝中间啃。苗苗就不一样了，斯斯文文的，一点一点撕红薯皮。天气太冷，手都冻僵了，耿少英干脆拉着他们俩到路边蹲下，把苗苗圈在怀里帮他剥红薯。

等苗苗的那截红薯剥好了，青青都快吃完了，热乎乎的白气氤氲着，升腾出一点温暖的气息。

“哥哥，我们去爸爸那里吧。”

爸爸那里说的是柏阅冬在学院的办公室，那里有电脑，青青有时候要去玩。

耿少英点点头：“好。”

于是一行三人就到学院去了。柏阅冬的办公室在二楼，因为门口正对风口，所以冬天总是关着门。青青上到二楼就放开了哥哥的手，冲到爸爸的办公室，门也不敲就拧开把手冲进去：“爸爸！”

柏阅冬一怔，看着女儿冲来，过了会才见到耿少英牵着苗苗进来。

“老师，青青说想来，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柏阅冬点点头：“嗯，没事，想来就来。”

苗苗还没吃完那截烤红薯，慢吞吞走到办公桌边，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柏叔叔。”

柏阅冬歪头看着他：“苗苗，你怎么有烤红薯吃？”

“我也有！我吃完了！”青青抢着回答，“哥哥买的。”

柏阅冬笑起来：“肯定是你让哥哥买的！”

青青钻到爸爸身前，看着电脑屏幕，说：“爸爸，我想玩。”

电脑里是柏阅冬写到一半的论文。“还不行，爸爸的论文没写完。”

那会儿电脑还是稀缺物，昂贵得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并非人人都用电脑写论文。耿少英记得，易堂生就很排斥用电脑写论文，还一再警告他绝不许动那样的歪心思。

至于能把电脑给小孩玩的，也就是柏少爷了。

耿少英陪苗苗坐在沙发上吃红薯，还没吃完呢，就听见电话响了。柏阅冬接起来：“您好，这里柏阅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