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蒸蛋一人分了一小碗,不过三四勺的量,作为夜宵,也不需要吃太饱来着。
谢朗认真地嗦着碗里的索饼,感受着牙齿碰撞间感受到的面食弹性,还有很淡的麦香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说不清的一种幸福感。
呜云白天精神的很,这个时候早就困了,做饭的时候就窝在灶边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夜晚沉静,显得这呼噜声有些明显。
谢朗说:“女兄,我想挖一勺酱油在上面。”
他吃完索饼,把干干净净的碗底展示给谢玉珍看,然后将自己的蒸蛋挪到怀里。
“你自己去弄一点来。”谢玉珍无奈,“这种事就不要问我了,自己决定就好。”
“我知道了,女兄。”谢朗点头,站起身来去划拉酱油。
酱油酿造技术是秦汉时期就有的,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也不知何时起发明的,说法繁杂多样,最靠谱的一种说法,是秦时某位嬴姓贵族,衣不厌精,食不厌脍,他手底下的宫人为讨好她才捣鼓出这个东西来。
当时酿造的原料是肉,到了汉朝,制酱工艺发生了重大变革,这才演变为现在的酱油。
当然,谢玉珍肯定是不会做酱油的,她要是会做才是出了奇了。
谢朗将兑了些水的酱油淋到热腾腾的蒸蛋上,还用勺子将蒸蛋划拉成一个一个的小方格子,让味道都渗进去。
“这个蒸蛋好好吃!”谢朗眼睛都吃弯起来了,菊花花瓣被蒸的糯软,太过浓烈的花香被蒸过之后都消散掉了,只留下花瓣绵软的口感,和一丝丝菊花本身的味道。
酱油的鲜味更是给这碗蛋加分,是相得益彰,而非喧宾夺主。
“不加酱油也好吃的。”谢玉珍说道,她舀起一勺送进口里,她蒸蛋之前就给蛋液里面放了盐巴,所以味道并不寡淡,反而出奇的好。
本来以为这个组合味道会有些怪异,结果并没有。
谢朗站起身把炉子上的茶壶提了过来,里面蜜枣的肉已经被煮的软趴趴地烂掉了。
因为用糖腌制过,没有额外再放糖增加风味,山楂干热水里滚过一遭酸味会被放大,所以放的不多。
他倒好一整杯,放到谢玉珍面前的桌子上,他自己不爱喝太烫的,之前已经倒着凉着了。
天气冷,凉的也快,现在已经是温热的了,他吨吨吨得把一整杯下了肚,一点都看不出读书人的斯文。
谢玉珍端着杯沿,吹一口抿一口,蜜枣饮子总体来说,微酸微甜,暖胃清口,喝两口嘴里的油腻就都被带走了。
有时候还能喝到小惊喜,被煮得碎成粒的湿山楂,咬开之后酸水迸溅在口腔里,岂是一个酸爽可言。
感受到胃里传来暖洋洋的温度,谢玉珍有些恍惚。
围炉煮茶,家常夜话,多平静的好日子啊,她心里感叹,可惜这样的日子,也不长了。
但她想那么多干嘛呢?
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多一天赚一天,何必自找苦吃。
她手指微微发抖,自己却不曾察觉,只感到有些倦了。
谢朗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看向谢玉珍,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怪不自在的。”谢玉珍抿下最后一口水,才开口问。
谢朗也不说话,从书房拿出竹筒,灌了一整筒的热水,递给谢玉珍:“女兄,你是不是累了,手都在抖,你快去睡觉吧,都忙一天了,我算了一下,你月事就在这两天了,这几天你都不能离了这个。”
“你算这个干嘛,不知羞。”谢玉珍有些脸红,但还是接过东西,小声斥责。
“这有啥不好说的。”谢朗满不在乎,“又又什么可羞耻的,女孩子来月事多正常啊?女兄,你别太古板了,你每次来这个肚子都疼 疼得冒冷汗,你自己还不关心你自己的身子?我这个做弟弟的还要心疼呢。”
“好了,说不过你。”谢玉珍心下感动,嘴里却还别扭着,“我歇了,你把碗筷留着,我明天早上做饭顺手就洗了。”
谢朗点头,见谢玉珍回了房间,习以为常地收拾好碗筷,利落地搭着石头把碗筷洗干净放回原来的位置。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情,难道还要留给女兄?
小谢朗臭屁地想,明天女兄肯定会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