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这就走了。”李文书点头,他个老不休的可不能久待,不能坏了人家的清誉。
望着院里庭中堆叠的箱子,她发呆了好一晌,才上前打开一个,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一根根的金子,再打开一个,也是一样。
将这些箱子一一打开,分别有五箱黄金和八箱环翠珠宝,俱皆价值不菲。
谢玉珍心中已明白,这是狄将军对这些年疏忽故人留下事物的补偿,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收下了。
狄清和她,身份悬殊过大,已经到了连谈利益交换都可笑的程度,她收下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既然如此,为何要傻傻把这些东西推出去呢?
这不叫正义,这叫迂腐。刚刚好,她绝非是一个迂腐的人。
她在后院她房间前挖了一个深坑,将大部分箱子都埋了进去,再将土夯实,她怕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不敢再将财物都放到祖宅去。
做完这些,天色终于是暗了下来,谢玉珍心里也有了打算。
次日一早,谢玉珍向衙役们打听清楚李香君的行踪,便把食肆的事暂时托付给王清儿一个时辰。
她歉意地跟王清儿小话,王清儿却满不在乎地摆手:“反正早上客人本也不太多,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你去吧。”
嵩县拐卖一案,首恶是谁,无从得知,嵩县县令也吃不下那么大一块饼,可身为执行者,他必然等不到调任的那一天了。
当然,这和她今天要做的事没关系。
李香君扛着大包,汗涔涔的脸在阳光下反着河水粼粼的光影,看不到五官,只看到略微粗壮的手臂,和束起的黑发。
如此场景,也算香艳。
谢玉珍心无波澜,走上前去招手:“李郎君!”
李香君闻言便知来者是谁,将货物放到地上,兴冲冲地跑过来。
他这些天左右无事可做,便到处接了些杂活,总不能不做事,他心里不踏实。
他心知自己干活,身上或多或少有汗臭气,便离谢娘子离的远一些,免得熏到了佳人。
“谢小娘子怎么来找我?”他问。
“李郎君,我只问你一句。”谢玉珍开门见山,“你可愿意娶我?”
李香君被莫大的惊喜砸中脑袋,一时间竟懵了。
谢玉珍见他半晌不说话,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有些羞赧:“你若不愿意,便当我没说过这句话罢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李香君回过神来,立马将她拉住:“我自然是愿意的!”
他话语不经大脑便流出口外,说完之后,自己耳朵也红透了。
“我只是觉得,我觉得太意料之外,太惊喜了。”他连忙补充道,“我不知道我哪里配得上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嫁给我,我刚才感觉被一道雷砸中了一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你若愿意。”谢玉珍被逗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商户配贱籍,哪里不相配?
“你若愿意,我们找个最近的好日子订亲。”谢玉珍一锤定音,她心里知道,李香君一定不会拒绝她。
“好!”被这天大的馅饼砸中,李香君一时间什么也忘了,忙不迭答应下来,“我回头就让我娘帮忙!”
“既然已说定了,我便先走了,食肆还有事呢。”谢玉珍笑,拿出手帕给李香君拭汗,轻柔放到到李香君手上。
她深知李香君的品性,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她怕李香君回过神来,会后悔。
李香君揣着手里的香帕,傻笑不已,珍重地把帕子藏进怀里胸口的位置,他抚摸着心口,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兄弟,快来干活!”码头的管事见他立在那里,笑的一副不值钱样子,怀疑他是不是中暑气了,但码头的活计可跟报酬挂钩,他还是提醒道。
“来了!”李香君充满干劲儿,快步走了过去,他以后还得养小家呢,已经不是二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了,还得保护她和她弟弟!
于是乎看着他干活快了一倍还欢乐样子的管事一整天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今天是不是喝到假酒了,开始做白日梦了?
李香君回到家中,心里也想道,他今天不是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