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儿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能上手做出来的,她打心眼里又开始敬佩起这个比她年纪小的娘子。
她吃的头也不抬,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这顿好饭的不尊重。
大郎可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她不由自得的想,她现在比大郎强。
吃完饭,王清儿自觉地收拾起碗筷来,把她们的碗洗干净另外放着了。
这时候堂前燕虚掩着的门被推开,王清儿耳朵灵,说道:“珍娘,前面有人进来了。”
谢玉珍蹙眉,怎的这时还有人过来?堂前燕的熟客都知道,她这会儿不揽生意的。
“我们开门还要一会儿呢,客人是要等一会儿还是先出去逛着?”谢玉珍走出去问道。
只见来人穿着桃粉色的春衫,衣袖间还刺绣着水蓝色的波纹和两只鸳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敢问可是谢掌柜?”谢玉珍先是听到对方的笑声,才听到对方问话,最后看到对方的面容。
“我是谢掌柜,你是?”谢玉珍见对方满脸堆笑,还有些面善,便邀对方坐下,给她上了一盘瓜子,泡了一壶茶过来。
“我是官媒的王媒氏,这是我的令牌,娘子可以看看。”王媒氏解下腰间的木牌,递给谢玉珍,说道。
“原来是媒氏。”谢玉珍道,心下分明了,李郎君还算讲究礼数,竟是要六礼俱全。
“我是替李家郎君过来纳采的。”王媒氏系好自己的身份牌子,抬头又笑,“果然我打眼一看,准不出错,娘子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和李家大郎也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谢玉珍说道:“本来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我家中已无长辈亲人,媒氏便只同我自己商量便好。”
王媒氏保了这么多的媒,心知有戏,连忙追问:“娘子若同意,我这便去回了李家长辈,也好早些把八字合上一合,若是不合适,也不能耽误了娘子,你说是不是?”
“媒氏说的极是。”谢玉珍还有心情观察对方眼角的泪痣,心里觉得很有风情。
她颔首,看着似乎有些羞涩神态,不过也无所谓了,王媒氏心想,她只要能保媒就行,双方都心甘情愿,谁管是不是两情相悦?
“那我就不喝茶了,先走了,回去让李郎好好高兴高兴。”王媒氏抓起一把瓜子,走出起好远才想起来。
她说怎么这谢掌柜如此眼熟,两年前在县令夫人的宴上,她见过的呀!
这不是刺绣大师谢大家吗?
真是见了鬼了,谢大家怎么跑去做厨娘掌柜了?难道刺绣大家还没有厨娘挣钱不成?
王媒氏摇摇头,把心中的想法甩出去,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走了一大段路,才找到李家,武兰筠还在午休呢,迷迷瞪瞪听见有人来,赶忙起身相迎。
“武妹妹,好消息啊!”王媒氏甩着帕子进来,见武兰筠从内室出来,笑着迎上去,眼角的笑纹格外明显。
“谢小娘子那边怎么说?”武兰筠有些紧张,总怕会出岔子,一点睡意也被她自己给惊没了。
“武妹妹何必紧张?”王媒氏安抚地拍了拍武兰筠的手背,“谢小娘子答应的很干脆呢,你们家真是走了运了。”
她不由得感叹。
“是啊,真是走了运。”武兰筠深有同感,开口附和。
王媒氏见此有了谈性:“谢小娘子长得美貌,在洛阳更是有刺绣大家的盛名,可惜不刺绣了。要不是我没有儿子,真想把你这个媳妇给撬了。”
王媒氏半开玩笑说道。
“那犬子可真要害相思病,”武兰筠也有心情开玩笑道,“从此药石无医了。”
“我已经把谢小娘子的八字从官媒带过来了。”王媒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的墨迹一看就是新干的,“你回头把这个和你儿子的一起,到观里求大师算一算,命格相合是最好,相克是万万不行!”
“我知道了,多谢姐姐上心了。”武兰筠高兴地收下这张纸,珍重叠起,收进怀里,“我明日便去观里捐些米油。”
“你心里有数就好。”王媒氏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点卯,可不能留了。”
“我送送姐姐。”武兰筠正欲起身相送,就被对方按住。
“你看着身子不太好,可别在自己家吹冷风吹病了,到那时可是我的不是了。”王媒氏笑着说。
走在回官媒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想——
这李家到底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能请到这样一个金疙瘩回家?
拜佛朝哪边拜的?她下次得问问,她以后也要往那个方向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