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魏长华谈妥之后,谢无涯随即去了镇子上,打算买点东西,为明日的赌局做准备。
从堡寨出来,他便察觉身后尾随着一道身影。
谢无涯脚步微顿,回头看去。
周凌并未躲藏,坦然上前,径直走到他跟前。
“周师弟?”谢无涯眸底漾开浅笑,“你跟着我做什么?”
周凌说:“此处马贼出没无常,我不放心师兄独自外出。”
谢无涯说:“你放心,上次的事情过后,秦堡主已加派人手,街巷皆有护卫轮值巡逻,那些马贼没那么容易混进来。”
周凌说:“方才我无意间听见师兄与魏宗主的谈话,师兄当真决意明日去赴赌约?”
谢无涯神色一敛,立马说:“这事不准告诉其他人。”
周凌眉心紧蹙:“那些马贼奸诈狡猾、手段凶残。他们此番指明要师兄赴约,摆明不怀好意。师兄为何还要赴约?”
谢无涯没应,缓步走向街边的铁匠铺,目光落在面前错落的短刃匕首上,细细挑选。
周凌跟着他:“师兄是要救魏成锋?秦家堡与玉华宗已在全力筹谋,只需静待时机围剿贼巢,未必不能救人。师兄实在不必以身涉险。”
谢无涯试了试匕首的刃口,放下,再挑,几番比较后,似乎还算满意,付了钱,将匕首放进怀里。
谢无涯继续往前走,沿街缓步慢行,目光扫过两侧摊贩杂货,默默筛选可用的物件。
良久没有回应,周凌再度上前:“师兄,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我有听,你继续说。”
周凌索性拦住他的去路:“师兄伤势未愈,贸然赴约实在不妥。魏成锋于你本是陌路之人,你何苦为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置于险境?”
谢无涯抬眸看他,坦然一笑:“你师兄我混迹江湖多年,从不做亏本买卖。这忙,我可不会白帮。”
“师兄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说,魏宗主能许你的,我也能许。”
闻言,谢无涯失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周师弟,没想到你还是性情中人啊。不过这魏宗主能许我的,你还真许不了。”
周凌问:“那东西比你的安危还重要?”
谢无涯笑说:“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应当的,既然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要有付出。何况我这人还比较贪心。”
“这次的赌局,师兄有几分把握能赢?”
谢无涯淡然的说:“既然是赌局,自然是一半看天意,一半看人为了。”
周凌皱了皱眉:“师兄既然也没有十分把握,何不……”
谢无涯笑:“我若有十分把握,那不叫赌局,那叫稳赢。”
说完,他慢慢敛了笑:“周师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这件事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
“可……”
谢无涯打断他:“人呢,一辈子就这么长,总要去抓点什么在手上。机缘从不会时时等候,既然恰好落在眼前,何妨一试?若是连眼前的机会都不敢争抢,到头来只会一无所有。”
“虽然我并非好赌成性,可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总要去争一争。我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没有筹码,什么都没有,若是我再不尽力争一争,我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周凌劝道:“师兄,你现在没有的,以后都会有。”
谢无涯笑,眼底通透:“以后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这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也没有人理所应当等你。正如以前我常见私定终身的男女,不论当初如何海誓山盟,转瞬便各寻归宿。所谓承诺,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之言,谁也不会当真。”
“既然如此,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