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捡起来吃了。”
赵婉儿意识到说的是她,周紫莹在她的斜对面挪了挪凳子,捡起了那半块粟米饼子,还给了她。
“拍拍上面的土---能吃的的!”
婆子递过一块干的抹布过来。
“用这个,用这个擦一下。”
“这,这都脏了,还怎么吃?”
赵婉儿没有接婆子手里的帕子,她眼里伺候她们的这些人都是下人,手里的东西又有多干净呢?再者说了,让她吃地上的东西,门都没有。
“干净的,你看看这布,麻白的,我昨天洗过晾干的,奴,快擦!”
“啪!”
赵婉儿看挥在自己眼前的布巾子,抢过来扔个老远。
“就说脏了我不吃,还不退下,你一个奴婢,别管我的事儿!”
“珰!”
一声清脆的戒尺声在饭堂里响起。
裘山长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周醒恭,这位不只是学问强于自己,跟他比起来,自己看人的眼光,真的没有说错,简直就是个瞎子。他铁青着脸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戒尺,声音严厉得没有一丝温度:“赵婉儿,女学的规矩,不吃就倒掉。没人逼你吃,但也没人伺候你挑食,是本山长教你这样抛洒吃食的吗?”
赵婉儿愣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咬着唇,看着周围那些真孤女们,一个个虽然面色发黄,却都大口大口地嚼着粟米饼,眼神里没有一丝委屈,只有对食物的珍惜,就连刚才说上几句用5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抵扣束修的那些孩子,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醒悟了,都埋头吃起来。
赵婉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演砸了,毕竟只是不到10岁的孩子,这样的状况之下,还是吓哭了,这回的眼泪可不是委屈的眼泪。
而饭堂外,周醒恭靠在老槐树下,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抽泣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儿,这女学里的苦,才刚刚开始。
他早就知道,这京城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净土。他想办女学,想给那些孤女一条活路,可总有人想把这条路变成他们的登天梯。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是他的规矩硬,还是这些人的手段高。
至于那个有心进他女学的人……
周醒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想当孤女,那就让她当个够。
这女学里的苦,可比慈幼院里的饭,难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