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人。
不是因为他伤得最轻。事实上,他的胸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震荡,右臂有骨裂迹象,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钻心的疼。但他毕竟是一行五人中除了马小桃和娜娜之外修为最高的,而且他是史莱克七怪的老大,多年的修炼和战斗让他的身体对伤势的耐受力远超常人。
他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遮天蔽日的树冠。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将月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他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味,潮湿、阴冷,带着一种远古蛮荒的压迫感。
这里是……星斗大森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坐起来,但刚抬起上半身,胸口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地面。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咬紧牙关咽了下去,没有让自己咳出来。
“别动。”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口古钟在耳边敲响,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贝贝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古木参天的密林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龙!
它的体长超过百米,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斑驳的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它的双翼收拢在背后,头上的龙角弯曲如新月,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看着他——不,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
金眼黑龙王,帝天!
星斗大森林的主宰,传说中十大凶兽之首,修为接近百万年的存在!
贝贝的脑海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他现在确实非常害怕——而是因为这一切太过荒诞。
前一秒,他还在日月帝国边境之外的小船上面对钟离乌的死亡威胁,下一秒,他就躺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被一条活着的远古巨龙俯视?
这也太奇怪了吧……这个世界走向,玄幻小说来的?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乱,不能慌!其他人可都还躺在地上呢,如果连他都不能保持冷静,他们怎么办?
他可是贝贝,是宗门的大师兄啊!他应该担起压力,他不能倒下!
这么想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帝天身上移开,扫向四周。
徐三石趴在他左侧不远处,面朝下,一动不动。他的玄武盾不见了,不,确切地来说,是被打碎了,碎片找都找不到,更别说拼起来。武魂破碎的反噬让他的脸色灰败如土,嘴角和衣襟上还挂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马小桃靠在一棵古树的根茎上,武魂解除了附体。她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上,指尖在微微发抖,眼睛闭着、但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痛苦,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式的疲惫。
娜娜跪坐在霍雨浩身边,正在拆他右腕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她的动作很稳,但手指在微微发抖。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条布条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每撕开一寸,霍雨浩的眉头就会皱得更紧。
而霍雨浩,他的小师弟,躺在五人当中最中央的位置,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右腕的骨头不知何时断了,以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角度弯折着,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
贝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偏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闷哼,也没有倒下,只是用了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撑起自己的身体。
帝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落在他身上。
“人类,你还站得起来?”帝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般的淡漠,“你的胸骨断了三根,右臂骨裂,内腑出血。换作其他人,至少还要躺两个时辰才能动弹。”
贝贝没有回答。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站稳了。然后他走到霍雨浩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还有气。但气息相比之前更微弱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
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血——是从霍雨浩嘴角溢出来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帝天。
那双金色的竖瞳正看着他。
贝贝没有退缩。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而是因为他的小师弟就躺在他身后,他没有退的余地。
“晚辈贝贝,史莱克学院内院学员。”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吐字清晰,“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斗胆一问,前辈为何要把我们带到这里?”
帝天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安静地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金色的竖瞳中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理解范畴的漠然。
然后它的目光从贝贝身上移开,落在霍雨浩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霍雨浩紧握的手中那片暗淡的、不再发光的黑色鳞片上。
“我对你们不感兴趣。”帝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贝贝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霍雨浩手中的那片龙鳞。
这是小师弟在昏迷前握在手里的,那当然就是小师弟的东西了!
贝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片鳞片,是晚辈的小师弟所有。”他说,“既是他的东西,如果您要拿回去,等小师弟醒了,您可以亲自问他要。晚辈无权替他做主。”
帝天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要我屈尊等他醒来再说了?一个小小的魂帝,也敢和我这么说话?”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帝天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贝贝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的胸骨传来一阵剧痛,内腑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但他没有跪下。没有倒下。没有后退一步。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他艰难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晚辈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片鳞片之前小师弟从未拿出过,恐怕是他的家人、或者王秋留给小师弟的重要物品。如果您拿走了,小师弟醒来之后会发现他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帝天沉默了许久。
威压缓缓收回,空气中的窒息感消退了一些,但那种来自远古龙族的压迫感依然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片空地。
“王秋。”帝天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是你的谁?他和这个人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小师弟的爱人。”贝贝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帝天对王秋会感兴趣,但还是配合地说道,“也是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史莱克战队的队长,唐门的好朋友。我们这几个人都认识他。”
闻言,帝天的瞳孔微微收缩,看起来大为震撼。
它的龙头猛地扭转,金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霍雨浩,随即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他就是霍雨浩?为何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
贝贝完全听不懂它在纳闷什么,当然也没打算插嘴。在帝天面前他方才已经逾越很多回了,还是尽量别再挑战这位兽神的耐心才好。
帝天焦躁地跺了好几下爪子,激起一片尘土飞扬。然后,它看向了马小桃。
“那个被邪魂师控制的女人,体内有极限斗罗修为才能下的毒蛊。”它说,“我不懂人类的那些肮脏手段,但可以看得出,她的神智才刚刚恢复。是谁把她给唤醒了?”
贝贝沉默了一瞬。
“是我的小师弟。”他说,“霍雨浩。他用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她的意识空间,把她从黑暗里拉了回来。”
帝天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娜娜身上。娜娜没有抬头,依然在专注地处理霍雨浩右腕的伤口,但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个女人,之前也是邪魂师吧。”帝天说。“气息跟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有点相似,但是纯净许多。”
娜娜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动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贝贝替她回答了:“她叫娜娜。她帮过我们很多次,没有她,我们几人早就死在日升城了。”
帝天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它的目光最后落在徐三石身上。徐三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昏迷中。
“那个人,武魂碎了。医不好修为就作废,就算能医好,修为也要倒退。”帝天淡淡地说,“但不巧,这个地方没有治疗,他不能好。比起让他当个废物惹人憎厌,倒不如给他个痛快。”说着,它高举起右爪,便是要重重地拍下。
贝贝眼疾身更快,飞快地扑倒在徐三石身上。强烈的冲击让他的伤口又被波及,顿时痛的一阵龇牙咧嘴。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没从自家损友身上撤离。
帝天望着他,歪了歪巨大的龙头,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要杀他,你又不能对抗我,做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呢?除了多赔上自己的一条命以外,你什么也赚不到。”
贝贝咬着牙,道:“是,我没能力保护三石,但是我起码可以陪他一起死!我们两个是兄弟,为了兄弟情义,我也乐意这么做!”
帝天淡淡地道:“你们人类,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情义’,连命都不要了,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该死的还是会死,但实力强大,就可以不用死。”
贝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却很是坦然。
“前辈,这是另外一回事了。您活了近百万年,应该见过很多人类。您觉得,那些人为什么愿意拼命?”
帝天没有回答。
“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是因为身后有想保护的人。”贝贝说,“小师弟变成这样了,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没用的师兄。徐三石变成这样,是为了保护小师弟。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的师弟们。不管是小师弟还是徐三石,他们都是我的师弟。”
他看了一眼帝天。
“可能对您这样的魂兽来说,这样的牺牲并不值得。但这就是我们人类与魂兽之间存在不同的地方。为了情义牺牲自己,我觉得值!这样做的意义,您是不会懂的。”
帝天没有继续攻击,它放下了爪子。
“我确实不懂。”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活了近百万年,见过无数人类。你们的寿命不过百年,你们的身体脆弱如纸,你们的魂力在龙族面前不值一提。但你们有一种东西,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
它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直视着贝贝。
“你们会把命给另一个人。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某种我看不透的东西。”
贝贝没有说话。现在的他不需要说话,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帝天看了他很久,然后直起身,那双金色的龙眼望向树冠之上的夜空。
月光洒在他的鳞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当初,一只雌兔子,它把自己的命化为魂骨魂环送给了一个人类。”帝天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才活了二十年的人类,凭什么值得一只十万年魂兽用命去换?”
贝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后来我知道了。它选择的那个人类,最后成为了神。”
帝天扭转身来,望向另一边的霍雨浩,眼中闪烁着极为复杂的东西。“这个人,他有机会成神吗?我不知道,他看起来有点太弱了。为什么他的伴侣会选择他呢?”
贝贝的声音有些发涩,“……恐怕是因为,小师弟他,真的很爱王秋。”
“爱?哼。”
帝天的鼻腔中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神同样轻蔑。“他如果真的爱,现在就该像当初那只兔子一样,把自己的生命拿来让爱人重生、变强了!没有这样的付出,也配谈爱?”
贝贝苦笑道:“您忘记了,我们是人类。人类是没有这样的献祭能力的。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恐怕他也想这么做吧。”
帝天冷冷地道:“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他为爱人做过什么,就光想去了?我不相信他真心实意地肯为王秋付出生命。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说些花言巧语就想要得到全部的好处,自己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贝贝的眼眶却猛地红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前辈,您错了!小师弟他为了王秋,真的可以不要命。”
不等帝天发言,他抢先道:“当初在乾坤问情谷,雨浩他为了让王秋活着,把自己的命都送了。他确实是死在那里过一次,活下来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不管他到底想不想要活着、心里究竟有多么爱王秋,但至少在那一刻,他果断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看着帝天的金色竖瞳,一字一句地说:“晚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两人最终选择相恋。但晚辈知道,王秋选择小师弟,并不是选错了!”
顿了顿,他又艰涩地道:“反过来也是。王秋他,他对小师弟……!”
说着,他哽咽了,没再说下去,眼角却不自觉地流出泪来。
帝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长久地看着这个人类,看着他那双疲惫但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个昏迷的少年,看着这片被月光笼罩的、古老而沉默的森林。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这么算起来,我之前其实是救了你们的命吧。从今天起,你们各自欠我一条命。”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遥远,“这笔账我会来收。但在那之前,你们的命——”
“我帝天保了。”
他的龙爪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爪尖射出,在空中分裂成五道,然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竖眼,空间就这么自竖眼之间撕裂开来,漆黑得甚至有些吓人。
帝天淡淡地道:“碧姬,你来。”
裂缝之中,探出了一片美丽的绿色羽衣裙摆,随即是更多。
很快,一位身着绿裙、温柔可亲的女子从裂缝中完整地缓步走出。
贝贝讶异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想从这位女子身上发掘出一些不同于人类的外貌特征,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做到。
那位女子的眼睛也是如同宝石一般深邃的绿,目光却很温婉。和霸气的龙形帝天完全不一样,她周边散发的气息是很友善的,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会下意识地感觉到平静和舒适。
还不等碧姬投眼判断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帝天问道:“妖灵呢?不是让你们两个一起行动么?没和你一起来,它做什么去了?”
碧姬轻声道:“它出远门了,说是要尝试跨越部分空间位面去别的地方呢。”
帝天闻言呵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它巨大的龙首转了一个弯,直接扭过身去,“这几个人类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你看看还能不能治。”
碧姬很是懂事,完全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后,她的眼神在几个重伤的人身上游移,随后看向帝天:”能治。我现在开始治疗吗?”
“嗯。”
碧姬将双手拢至胸前。她人形的背后忽然生出了巨大的绿色双翼,随后,翼间绽放出更加亮堂的绿色光芒,化为四道,分别落在了除了娜娜以外的其他所有人身上。
那光芒入体的瞬间,贝贝感觉全身的骨骼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重新归位,断裂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酥麻的感觉。他的胸骨在愈合,右臂的骨裂在修复,内腑的伤口在缓缓闭合。
碧姬的魂力——那是魂兽界的瑰宝、纯粹到极致的本源治愈之力。
贝贝的身体猛地一松,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徐三石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灰败色开始消退。马小桃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那里出现了什么巨大的变化一样。
霍雨浩依然没有醒来。但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变得平稳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断的浅息。
帝天问:“碧姬,你治疗完他们需要多久?”
“大概还要一个时辰左右。”碧姬说,“那个手断了的人伤得太重了,已经伤及灵魂本源了,他……我不能保证一定救活。我只能把他的外伤跟内伤平复一下,灵魂创伤就要靠他自己了。”
帝天没再回头,巨大的龙躯消失在密林之中。只有它的声音还留在风中,像是远古的回声。
“我不想让人类的尸体躺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你全力救,如果他死了,把他丢外面去。那也是他的命。”
碧姬恭敬地应道:“是。”
贝贝站在原地,看着帝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蹲在霍雨浩身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额前被草叶粘住的碎发。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小师弟,”他轻声说,“你听见了吗?我们活下来了,所以,你也不能死。”
霍雨浩没有回应。
过了大约半小时,徐三石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我居然……还活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贝贝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嗯,活着。”
徐三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试着召唤玄武盾。一面布满裂纹的龟甲盾在他掌心浮现,暗淡无光,但,裂纹在慢慢的愈合。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的武魂在修复……真好,真好!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啊!说不定明天就可以骑在你贝贝的头上拉屎了呢!”
贝贝忍无可忍,立马回身怼道:”你个傻逼!刚醒说话就这么粗俗,大少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都骂我傻逼了,你难道觉得你说的话就很高雅吗?!”
“那也总比你玄冥宗从小不爱读书的徐三少爷要强多了吧!”
“那可不一定,我读初级魂师学院的时候,文化课可是满分啊!”
“六六六我读幼儿园的时候成绩也是全校第一!难道还比你差了?”
“说的好像谁读幼儿园的时候成绩会差一样?不对,我记得你是在内院长大的吧,还是大师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你读个鸟的幼儿园啊!”
“我确实没读过幼儿园,可你从小一直在宗门待着,也没读过初级魂师学院吧?你还蒙我?”
……
两人就这么随口说着垃圾话一边互相争执。但忽然,两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说话了,只顾着嘿嘿傻笑。
贝贝说:“兄弟,你活着真好。又能和你斗嘴了。”
徐三石昂着头道:“这不当然吗?早说你离不开我的,没了我,你的人生都会失去全部的乐趣啊。”
“有小雅的话,大概只会失去一半吧。”
徐三石呲着嘴笑,露出一嘴雪白的牙。
森林深处,古木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