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得了个新玩意儿,心情很是舒畅。
这严氏虽不十分美貌,但身段儿绝佳,帐中风情浓郁,比黄花大闺女多懂几分,又比丽波园的姑娘青涩许多,堪称尤物。
她也不恃宠而骄,白日仍去厨下帮忙,晚上回家照看生病的丈夫,派人盯了几日,都是老老实实的。
二人会趁着送饭、送糕点时幽会,着实刺激。
再加上严氏厨艺委实不错,膳食做得很合他胃口,因此越发喜欢此女。
一晃小半月过去了,这期间裴明仅犯了三四回药瘾,都是可忍耐的程度,打骂人的次数大大减少,西苑上下看严氏不免多了两分感激。
这日,严氏净过口脸,将两刻钟前端来的糕点往前推了推,“殿下尝尝,这是小妇人娘家的家常小点,京里也是没有的,吃个新奇。”
餍足的裴明心情好,赏脸尝了尝,双眼一亮,这糕点带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清新不腻,很有野趣。
“你还去过京里?”
“自然去过,不过如今少了。”严氏道,“成亲前,每年都要去五六回,当真是繁华,且那时小妇人便听说过殿下了。”
裴明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接过手帕擦着,漫不经心问:“哦?都听到了本王什么?”
严氏目露追忆,“记得是在琉璃坊,坊间传,二公子春猎打了一头熊,还有好些狐狸跟不计其数的野鸡野兔。当时小妇人还以为这般勇猛的人定然生得虎背熊腰,面黑须长,谁知,竟是这般面如冠玉的美男子。”
她含羞带怯地垂下头,耳尖红红的。
这番作态大大取悦了裴明。
自己当初的确鲜衣怒马,得到颇多赞誉。
只是如今,他甚至不能出这个西苑!
裴明的脸色变得阴鸷,严氏似乎没看到,还笑着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末了好奇地问道:“听闻兴平王殿下与您乃双生子,他与殿下生得一模一样么?”
“不一样。”裴明回神,抚上她欢快的脸庞,轻声问,“你今日去京城赶集,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哪方面的传闻?”
裴明温声道:“譬如兴平王府的事?”
严氏想了想,“在医馆拿药时,听等候的常山书院学子谈论了几句,说是圣人怜悯兴平王殿下没了王妃,让他去管什么司的,似乎是修缮什么官舍?殿下,皇子也要管修建屋舍么?”
裴明阴沉着脸一掌拍在桌子上。
严氏身子一抖,不知所措地跪下,拿眼睛去看同修。
同修知道主子在气什么,便使眼色让她退下。
修缮廨宇乃工部营缮清选司的事。
裴明出事前,营缮清选司是他在管。
好啊,他还没死呢,这些人就开始瓜分他的东西了!
来到别异园的大半年里,裴明看清楚了许多人,母妃不便出宫不提,老三可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仅是每月打发人来送东西。
那高家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呢?
妙一之事后,裴明连夜被送到别异园,甚至没来得及跟心腹交代一声。
等到了别异园,发现除了贴身伺候的同修和后面送来的两三个厨子,其余都是圣人的人,不,或许还掺杂着老三的人。
今日若不是严氏聪慧,他在这别异园里打探不到半点外面的消息。
隔了两日。
云雨之后,裴明咬着严氏的耳廓道:“替本王办一件事,事成之后,待本王回京,便接你回王府,给你一个名分。”
严氏似惊惶又似惊喜地抬头,见他眼里满是肯定与笑意,方才确认这是真的。
又逢赶集日,严氏在集上赁了辆马车直奔京城,数着醇和坊酿酒巷第七户人家,敲了敲门。
应门的见来者是个不认识的妇人,当即要关门。
忽地见这妇人拿出一枚羊脂玉牌,定睛一看,忙将人扯了进去,又张望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关上了门……
冬月十七,严氏天未亮便去了京城,回到别异园方才未时。
趁着与裴明亲热,她将藏在小衣里的密信拿了出来。
裴明撕开火漆,一目十行,熊熊欲、火被兜头冷水一浇,登时一点烟儿都不冒——自己多年来在朝中的经营,几乎都站到了裴晏那边。
果然,舅舅和高家弃了他!就连一向疼爱他的母妃也默认了此事!
裴明哪还有心思搞别的?
可外面都是盯着他的人。
严氏想了想,独个儿在床上咿咿呀呀叫起来。
裴明看她一边卖力帮自己圆谎,一边露出关切的神色,深觉雪中送炭难,眼下唯有这妇人才是最值得善待与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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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之时,尽管裴暻忙得连轴转,还是抽时间回来陪俞唱晚用饭。
走进和鸣堂圆门,便见廊下摆着中间挖空的小案,架起了火炉,他那王妃双肘撑在小案上,手托雪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铜锅中烧得沸腾的汤。
像个孩子。
埋头案牍一日的疲惫在这刻神奇地消散了,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就这么香?”连他回来都没听见。
俞唱晚提着裙摆迎了上去,弯着眼嗔道:“今天一整日都在制药,闲下来就觉得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