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握紧又松开。
片刻后,她低下头,直视林元松的眼睛,说道:“我今晚不太舒服,想回去早点休息,晚上就不出来了。”
林元松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灯光很亮,姜予却仍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道,语调依然温柔,“你好好休息。”
姜予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她能隐约感觉到,林元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停留越久,暴露越多的地方。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姜予才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她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她的后背不禁泛起一层冷汗。
但她无暇去深思,马上到书桌先打开电脑,将带回来的U盘插入接口。
与此同时,酒店深处的小酒馆里,正是火热时候。
暖黄灯光如轻柔薄纱,倾洒在每一处角落。
舞台上,爵士乐队正沉浸演奏。萨克斯手微闭双眼,身体随旋律轻轻摆动,钢琴师十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弹奏出的和弦与萨克斯风完美交织。舞池里,人们踩着爵士乐的节奏,随意律动。
陈野独自坐在吧台前,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杯特调教父鸡尾酒,与暗橘色的灯光相辉映。
他的目光不时望向门口,偶尔又看向墙上的挂钟。
“她不会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打破了陈野的思绪。
陈野转过头,林元松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身后。
此时的林元松,与清晨那副气定神闲、风度翩翩之态判若两人,此刻面上尽是疏懒与漠然。
墙壁上,复古壁灯散发朦胧光晕,与中央吊灯相互映衬,光影交错在他优越的面容上,更添几分慵懒与随性。
他随意拉开陈野身边的高脚凳落座,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耷着。
“我猜到了。”
陈野对他的话,以及他的出现,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吧台上,“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不如,换我们来谈谈吧。”
“正有此意。”
说罢,林元松朝酒保轻轻抬手,年轻的男生过来后,他修长的手指将准备好的小费压着递过去,儒雅一笑,“一杯锈钉,谢谢。”
酒保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场所并不怎么受待见,然而眼前这位气质矜贵的男士却给足了他尊重,小男生也回以一笑,收起消费,迅速调好酒,将那杯锈钉稳稳放在林元松面前。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宛如液态的黄金,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林元松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置于鼻下嗅着那醇厚的烈香,却并不急于入口,似乎在等着谁的下一步动作。
陈野也不扭捏,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
他微微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林元松。”
说罢,他将酒杯递至嘴边,抿下一口酒,才继续道,“还在大学里的时候,我追了姜予整整两年。所以,能和她在一起,对我来说真的来之不易。那时候,我很喜欢她,太过在意她,在意到每天都发疯似的,想尽办法了解她的过去。”
他顿了顿,“自然也就会知道,她曾经对你的那样炽烈的喜欢 。”
不知是否因为饮酒的关系,陈野的声音微微发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林元松没有接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镜片后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杯里逐渐消融的清透冰块。
陈野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林元松,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无果,只能笑着耸肩,“但就算知道了你,知道了这些,我又能怎样?我只能装作不知道,不在意。每每跟她说起不在意她的往事,我都想笑话自己,也太他妈假了。”
他坦然地笑着摇头,笑里却满是无奈与不甘。
林元松终于抬起头,目光与陈野交汇,眼神仍旧深邃而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陈野还以为林元松终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也只是淡淡地举起酒杯,与自己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后抿了一口。
看着林元松听了这些却仍然是这般反应,陈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什么,嘲弄似的捏着酒杯,去碰了碰林元松的。
“在今天以前,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吧。”
林元松漫不经心地直起身,终于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