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少自知那理由是他瞎扯的,不免有些刻意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把这事儿糊弄了过去,连忙又问:“那他家老二又搞什么?”
“这便是古怪之处。前辈们在丁安身上发现了一块‘武林盟’的令牌,但武林盟没道理招惹霸图军,便怀疑这是不是刻意为之的栽赃嫁祸。”忽然从宋奇英口中听到“武林盟”三字,郭少也是一愣,他自是记起此前听闻的轮回宫与武林盟之间的龃龉,不免再度与那位轮回宫的孙前辈联系倒一起去,刚想说起此事,却听宋奇英又道,“丁安此人与他兄弟二人不合,据说是早年间便离家独自闯江湖去,虽与丁平同为江湖人士,却也少有联系。但即便如此,丁顺也知道他这二哥早在五年前便已投奔武林盟做事,据说是因着武林盟曾对他有救命之恩,为此他同武林盟签了生死契,已甘愿将身家性命都卖给武林盟——若说只为栽赃嫁祸,却也不像是此人所为。”
郭少听了就觉得不对。在他看来,武林盟觊觎嘉世神兵本就有鬼,那日在华亭城外他和邱非又踩进了武林盟的坑里,自然先入为主地对武林盟没太大好感,非要说的话,他倒更愿意相信是武林盟在背后偷偷给霸图军下毒,丁安这一出不过是不小心露了马脚——虽然不知道目的为何,但起码说得通。
只是对于霸图军而言,他们与这些江湖事似是并无太多瓜葛,自也不会怀疑到武林盟头上去。
他忙将自己知道的有关武林盟的事同宋奇英讲明,话里话外那意思都是这组织肯定有问题,霸图军怎么能将其轻轻放过了事呢?
宋奇英听了也是愣神片刻,过后却道:“武林盟的事暂且放到一边,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丁安只承认自己杀了伤兵营那三人,却并不认他曾潜入过武库。”
“啊?”郭少诧异地瞪大双眼,“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承认一半是几个意思?不是,难不成还……”
“所以我得来找你确认一下,那天晚上你见到的黑影,究竟什么模样?”宋奇英眉头微蹙着打断道,“我怀疑那天晚上我和你见到的,并非同一人。”
这问题确实难倒了郭少。他那日本就只匆忙瞥见一道影子,连那人使的什么武器都没见到,就被宋奇英当作刺客拦了下来,光这么凭空去想,也没法印证这未免太过大胆的猜测。
但郭少向来不会因着这种苦恼而停在原地纠结,他当即便向宋奇英提议,让他带自己去会会那刺客一家,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宋奇英自是不会立刻答应这离谱请求的。他此番通风报信都是极为冒险地打破了自己的习惯,换做以前他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坏了次规矩,怎会想到还有人蹬鼻子上脸呢?
两人在帐内就着这一茬也争执了会儿,可不久就听帐外传来阵脚步声。郭少知道这是那些换了班的医师回来了,他两人这番密谋自是不能被旁人听了去,急着对宋奇英甩了句“总之交给你了”便把人往帐外赶,正也撞上那几名医师。
几人挤在帐外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宋奇英也是一慌,不知怎的竟胡乱答应了下来,等离开伤兵营了才发现自己这是被郭少绕了进去,但到底也是留下了承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而后他又想起了给郭少带去的那封信——他的确并非有意偷看,只是那信到了他手上时就是敞开的,一打眼便瞧见了字里行间的思念,看得他不免牙酸,更觉疑惑:不是说这信是那嘉世商行会长寄来的吗?难不成这情话是什么密语?
另一头的郭少则终于安心掏出了邱非的来信,一边读一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
邱非必定是知晓寄过来的信会被提前拆开检查,因而倒也没细说自己与陶轩交流如何、查到了哪些信息,竟是模仿起之前郭少惯爱在信中写的内容,东扯一句河朔一带的风景西扯一句路上的见闻,最后直白地讲上些想念,全然不像邱非以往的风格。
郭少自是明白邱非的意思,不过是担心这信中途落入旁人之手惹出麻烦,才故意用上这二人心照不宣的方式,既是报了平安,又算是对那些什么都要掺和一脚查透了才放心的前辈们的小小“反击”。
咋说呢,还怪可爱的。
郭少抱着那封信美滋滋地躺下,心想等明天得去跟那位绝对已经看过信中内容的张前辈问问,能不能许他回个信过去,倒也不多说别的,就也写满思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