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开了公放交到康杜若手上,三个歹徒的目光全死死盯在康杜若脸上。她缓慢地拨通了梁夏的手机,在嘟嘟的等待音中,心中一遍遍说着“冷静”“冷静”。
“喂,哪位?”很快,随着梁夏的声音传来,康杜若感觉气氛陡然紧绷了起来。
她在三个男人的监视下,语气平稳道:“小夏,是我,我手机没电了,借了别人的手机。”
那边梁夏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康姐,有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康杜若说出事先打好的腹稿,“我脚扭了走不了路,简渊也不知道去哪了,打电话不通,你能不能来帮我?我好像逛到村东头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
“啊,那你不要紧吗!东头是吗?好的,要不要我去找找简哥?”
她当然是找不到的,但康杜若忽然想起影视剧里看到的剧情:如果有警察已经介入,她是不是该尽量拖延电话的时间,好方便对方定位。想到这,康杜若决定有错过不放过,放慢声音道:“不用了,你找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只要一个人扶一下就好了。”
“哦,那好,你大概在东头哪儿,我去找你……”
康杜若又故意啰嗦地说明了位置,但这种磨蹭终有尽头,她怕歹徒们看出破绽,在交待了一句“快来”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好了,老四,我们两个去。”胡老二一把夺过手机,扔到癞胡手机,话则是对着老胡说的。
老胡则看了简渊一眼,问他:“那这个男的呢?”
胡老二阴森的目光在简渊和他侄子间来回转了两圈,稀松平常地开口了:“癞胡,我和你爸去抓人,这个男人你处理掉,练练胆。”
“不要!”康杜若一下子慌了,“我帮你们,你放了我们两个!我绝不对外人乱说,你放了我们两个!不然我不会配合的!”
胡老二却狞笑一声:“现在还由得着你吗?”说罢,就和老胡拖着她往外走,根本不管她如何挣扎。
康杜若被连拉带拖,只能用力扭头往回看。这一瞥之下,它发现简渊竟也睁开眼看向自己。那双眼睛里有光,光里又燃着一点什么东西——是诀别,是嘱托,还是让她活下去的执念?康杜若来不及分辨,但她心里忽然涌出一个狠劲,告诉自己,这绝不会是两人最后一面。
重新被推搡上面包车,老胡还用胶布贴住了她的嘴,可康杜若的眼珠仍死死盯在那渐行渐远的破旧养殖场里,直到它消失在浓黑的暗夜里。她此时已不再慌乱、害怕,只有对歹徒的痛恨和绝不让他们得逞的决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起来了,康杜若现在甚至有点疯狂的想法。她决定不了救援能否赶到,可是对方只有两个人,也不是青壮年,自己就是拼着被扎几刀,难道还找不到一丝逃脱的机会吗?
小面车在沉重的安静中开了大约半小时,前方渐渐浮现出村庄的轮廓。康杜若这次是清醒的,于是略一估算,养殖场离大坞镇约30公里,考虑到路况不好,车开得不快,可能还更近。这也意味着只要她能呼救,就是村里这些人手也有救出简渊的可能。
最终,面包车在离村子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来,村里的灯光影响不到这儿,四下漆黑,很不容易看清人和物。老胡扯着她往约定的地点走,而胡老二明显更狡猾,一晃眼就消失在了黑夜里,不知道藏到哪去了。前方就是村东头,有两棵比较显眼的大树,周边则是大片大片的水稻田。而那两个高大的树影下,此时正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站立着。
梁夏是一个人来的?康杜若留神打量周围,但察觉不到丝毫异常。她不由地心往下沉,可旋即又鼓起胆气:怕有什么用,她不是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了吗。
“让她过来!”老胡没有直接走过去,在离大树约50米的地方停住,捣了捣康杜若。
康杜若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起来:“小夏,是你吗,我在这儿!”
“康姐,哪呢?我看不见你!”梁夏往前走了走,月光照出她的模样。但隔得有点远,康杜若看不清她的神情,她又喊道:“在水田边,我在田垄上崴了一脚,坐这儿呢!”
梁夏似乎不疑有他,果断往这边走来。康杜若打定主意,只要老胡一分神想抓梁夏,她就拼命缠住他,让梁夏跑,让她去找人。自己怎么样先不管,总之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就行。
可没想到,就在梁夏走过一处稻田的时候,田里忽然窜出一个黑影,一下朝梁夏扑来,作势就要把她压倒在路上——
是埋伏着的胡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