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椒槐曦通过传送阵顺利离开天巫,大家在看到传送阵的时空门关上后也各自散去,月明镜辞松却站在时空门早已消失良久、空留着一个传送阵的外围,盯着十月椒槐曦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
“很顺利,不是么。”雾岛边蓝夜·贝元边说边走到月明镜辞松身边,揣着手在宽大的衣袖里。
“是,而且我不希望他再回来了,不要冤死,也不要亡魂无处安歇。”
“我以为你很喜欢他的。”
听到雾岛边蓝夜·贝元这句话,月明镜辞松缓缓转头,轻笑着说道:“嗯,这个很明显的吧,少爷那么聪明一定看出来了,而且……槐曦他自己也知道,我跟他讲过的,不止一次。”
“那你还舍得让他离开啊?”
雾岛边蓝夜·贝元在知道月明镜辞松跟十月椒槐曦以前认识之后了解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在猜测这个可能性了,现在被证实后,替月明镜辞松感到有些可惜,还有些自责,便在脑子里想着补救方法的同时安慰道:“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不过我会尽力给你想办法的。”
“不用了少爷,你之前跟我说过很多次,我也知道把槐曦送回去比现在想办法让他回来更难,所以当时你说的那些我全都记得,如果我不想槐曦离开,或者说如果我现在后悔了,那这段时间的某天肯定就应下你的话了,我也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月明镜辞松摇摇头,话却只说了一半,让雾岛边蓝夜·贝元有些疑惑,刚准备询问就听到身边人接着解释道:“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于我而言,槐曦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就足够了,只需要知道、了解到我的心意就够了。”
“你就一点不想……”
许是因为月明镜辞松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掩的落寞,全不像是平时运筹帷幄掌握全局的样子,雾岛边蓝夜·贝元也明显能感觉到他话是这么说,但是情感上有明显的不甘,便轻声问出口,却也没说完全。
“说一点不想跟他在一起那绝对是骗人的,”月明镜辞松明白雾岛边蓝夜·贝元想说的下半句,笑着回应,给出自己的看法道:“我还记得我跟他告白的那天呢,他听我说了一大堆之后好久都没说话,那会儿槐曦已经认识禾谷川了,但是我不知道,也没听他说过禾谷川松末这个人。”
禾谷川松末,听到这个名字,雾岛边蓝夜·贝元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就明白了,是那个让十月椒槐曦认定了要回去的男生,看起来年岁相当,也正是当时闯入庄园的几个人的其中一个,月明镜辞松在保证他们几个全身而退之后还来找过自己,就私自对人类用无色无味的遗忘药剂令他们失去来到庄园后的这部分记忆的事情的请罪。
“因为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虽说大概能猜到,但是我也不想用砂棱镜去证实,毕竟那算是作弊了,我们的世界可没有魔法之说,所以,就当是个永恒的秘密吧。”闻言,雾岛边蓝夜·贝元抬头看了看月明镜辞松的那对义眼,轻轻点头,接着听他的叙述。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空白了几年,但我自认为还算是了解他的,只记得他说‘我从没有想过会有男生跟我告白,更没想到这个史无前例的人会是你’,在我脑子一片混乱,不记得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回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他问我,‘是跟我在一起重要,还是我真正的开心重要’。”
月明镜辞松的话戛然而止,雾岛边蓝夜·贝元明白了,明白他的决定,也明白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选择了后者,且都选择了后者。
当十月椒槐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自己熟悉的桌子和物品,定了定神抬头一看,是最常去的教室,周围也都有稀稀疏疏的人,看起来应该是在上自修课,往窗户的方向看,从外面打进来的光线不太能分得清是清晨还是傍晚,摸了摸身上,也没有可以用于知晓时间的东西。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伏在桌上回顾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逐渐在思考这会不会只是一场与良榷斯南有关的梦,可是在回忆的时候,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睡着之前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
恍惚间,十月椒槐曦看到桌上最前端放着的白灰色相间的小罐子,好像在哪儿见过,总之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便伸手过去拿了起来,打开未拆封的罐子,拆开了里面的勺子,挖了一小点。
这是那个尝过一次之后就很难再忘记的味道,并且十月椒槐曦现在有理由怀疑这种味道,没准儿真的能被自己带到下辈子,好处是想起了跟上辈子之间的中辈子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我是替‘银花’大人来到交界处的……”
“……你们的世界没有魔法,这件事倒是不难……”
“……因为魔法的作用,所以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按照少爷说的方法去做……”
“……我会隔一段时间跟你取得一次联络……”
“……希望你此行顺利……”
“……不要再回来了……”
“……槐曦……”
记忆在一瞬间涌入了十月椒槐曦的大脑,但是非常凌乱,听到的声音很杂,看到的画面也很多,那一刻十月椒槐曦的头非常疼,所有的干扰,在看到手上的奶味果酱的时候化为几个字节:“……月明镜……辞松……”
“那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十月椒槐曦抬头,看到的是许久未见的一张脸,以及在自己愣神的时候那人坐下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看起来就很奇怪。”
“啊……”十月椒槐曦看了看面前的人,又看着手上的奶味果酱,低着脑袋,在脑子里快速过之前的事情,抬头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奶味果酱,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说道:“松末,你可以陪我去买点东西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禾谷川松末还是点了点头,跟十月椒槐曦一起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就迷迷糊糊的离开了自修室。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十月椒槐曦主要是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在心里稍稍对了一下,自己回到了死后的第二天,只是如送自己回来的巫师们所言一致,现在不会有任何人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只需要照常生活,珍惜好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跟禾谷川松末到商店里后,十月椒槐曦目标明确,在酸奶柜边,一眼扫过去,各色罐装酸奶里面,那一排蓝黑色上宽下窄的小圆罐非常明显,腰身上还有半圈可揭的小标签。
看着身边的人拿起一罐在手上确认的时候,从禾谷川松末的角度来看,那个笑容好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惋惜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但是并没有多问,就跟着一起离开了商店。
两人一起回到宿舍,十月椒槐曦没有打开那罐酸奶,只是放在桌上,禾谷川松末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的时候,那酸奶罐腰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揭开了,标志着已经变成了空罐子,但是下午下课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空罐子被十月椒槐曦放到了他桌子最里面的架子上,并且桌上又多了一罐一样的,腰身上象征着开罐的标签还在的那种。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会有一罐新的酸奶,而十月椒槐曦的桌子上,也从最初在最里面的架子,到收拾出了一个区域,专门用来放那些空罐子,一个个逐渐变多,但是禾谷川松末以及其他两位室友都从没有看十月椒槐曦开过酸奶,一罐都没有。
大家逐渐习惯,每天都能看到新的酸奶,而空罐子也会在清洗干净后被收起来,偶有一次禾谷川松末看到过原本标签的地方有一些随意的涂鸦,只一些月亮、松树什么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对、对不起……”
“喂!你撞到我了!要怎么赔我啊!?”
“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在四处寻路的时候没注意身后,一不小心碰到了人,就被几个影子从上往下包围着。
“道歉就有用了?那我还不是故意的呢。”
在听到这句话后,男孩还被猛地往后推了一下,因为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脸无辜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就要哭了,真没用。”
含着眼泪的男孩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的同时,手上开始聚集力量,就听到刚才推自己的那个人抱臂看着自己说道:“看起来年纪不大,居然已经会魔法了,不过在我们面前都是纸老虎。”
那人边说边猛地凑到男孩面前,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又拉开距离,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男孩的眼泪一个没收住,就从眼眶里滑落,手上聚集起来的力量也消散了,眼里只剩下恐惧。
“果然是纸老虎,教训他!”
在周围的几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朝着自己过来的时候,一根木棍横在了众人之间,替被围在中间的男孩挡下攻击后还教训了那几个耀武扬威的人,之后将木棍在手上抛了抛,笑得倒是很开心。
“这么弱还好意思教训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