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却要低声下气，去哄她。

“我知道，是项家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

“你变成现在这样，项家有责任。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好好地住在这里。”

“哥哥从来都没想过赶你出去。从把你带进项家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会一辈子照顾你。”

冬鸢险些要哭出来。

她这么凶，说话这么难听，为什么项原反而要安慰她？

他就不能好好和她吵一架吗？

她有太多话憋在胸口，如果再不说出来，迟早有一天，会把她自己憋死。

“你照顾我一辈子？你怎么照顾？”冬鸢的眼泪倏地滑落眼眶，“你能照顾到哪天？到你结婚那一天？”

项原蹙眉：“项家家大业大，不会少你一口吃的一口喝的，你不用……”

“我说的是这个吗？”冬鸢一把抹掉眼泪，笑着看他，“我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清楚？”

项原：“……”

“我十八岁生日宴上，那张PS的亲吻照，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话题陡然转开，项原猝不及防。

一时间，心脏狂跳。

他预感到了，冬鸢要说什么。

项原：“那就是一场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那是我……”

“冬鸢！”项原急忙打断她，“很晚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项原抬脚就走，冬鸢比他更快。

在他抬手抓住房门把手的前一刻，冬鸢闪身挡在门前，拦住了去路。

她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项原心底重重敲了一下。

“我等不到明天了。”冬鸢靠着房门，仰头看他。

眼睛里迸射出奇异的光芒。

“那张照片，是我让严学齐找人做的。我受不了你有女朋友，我不接受！”

项原：“……”

项原痛苦地闭了闭眼。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好，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安抚冬鸢的情绪，“哥哥现在不是没有女朋友吗？你不用瞎担心。”

“你不是我哥哥。”

“……”

“项原，你不是我哥哥。也不用跟我摆什么哥哥妹妹那一套。”

此话一出，一切无可挽回。

冬鸢摊牌了。

项原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问当年的事呢？

即便当年冬鸢耍了手段又怎么样？

李道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因为冬鸢的案子牵扯到他，被警方查到了陈年旧案，这样的人渣可能还在逍遥法外。

现在他刑满释放，不过说了几句屁话而已。

为什么要找冬鸢求证？

为什么要把平静的生活完全打破？

他应该把这一切都埋在心里，继续像以前那样照顾冬鸢。

何必多此一举？

弄到现在，无处可避。

“好了，冬鸢，不要再说了。我看你是太累了。”

项原勉强稳住心神，想先把今晚混过去再说。

冬鸢不吃他这一套：“高考结束那天晚上，我喝了酒，是你抱着我回卧室的。我……”

“冬鸢！”项原急急打断她。

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如此慌张，反而让冬鸢笑了起来。

“原来你都记得。”冬鸢的眉梢挑起来，“那你肯定也记得，我当时吻了你。”

项原：“……”

项原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连这件事也不是意外。

而是她处心积虑。

究竟还有多少事，是她事先谋划好的？

“我生日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也吻了你。就在餐厅的椅子上，你睡着了，我喂你吃了蛋糕。”

冬鸢得意地笑起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

“项原，我喜欢你。”

终于，她还是说出了口。

她叫他项原，而不是哥哥。

也许在她心中，从未把他当成哥哥。

“我十二岁见到你那天，就觉得实在漂亮的过分。”

“我不记得哪天对你动了心。可是从我动心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你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你。”

“除了我，谁也不能抢走你！”

项原的心仿佛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湿漉漉的，又沉甸甸的。

今夜他跑来质问冬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一切像一列开错了方向的列车，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疾驶而去。

而他就是列车上的乘客，眼睁睁看着列车出轨，却无能为力。

“冬鸢，”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饶，“没有人会抢走我。我依然是你的哥哥，你……”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忽然晃动过一片虚影。

紧接着，唇间一热。

冬鸢用力向他吻来。

如同山呼海啸。

犹如今朝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