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骤然灌满鼻腔,倒塌的房梁砸了下来,预想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出现。
眼泪不受控地不断落下,恐惧和悲伤攥紧心脏,一片黑暗中,有人颤抖着摸上他的脸颊。
抓住那只手,他的潜意识朝他呐喊,心中的恐惧飞速蔓延——快,抓住!
可他迟了一步,那只手滑下他的脸,再也没抬起来。
福利院里,一群孩子正窃窃私语——明明是没见过的地方,却熟悉地让人心悸。
他想要走过去,孩子们却四散而逃。
委屈与愤怒让他鼻子发酸,泪眼朦胧中有一双红色的鞋停在面前,修长白皙的手向他伸出,他听到一个声音,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破旧的教室顶端,挂了个“商业创新小组”的牌子,里面的几个学生写作业的写作业,打游戏的打游戏。
靠窗的少女带着白珍珠的耳坠,在电子板上涂涂画画,笑着把板子转过来:“以后,就用这个当咱们的团标,怎么样?”
黑白的画板上,一朵半开的花坐落在正中,侧面则是从花枝延伸出金属的胸针针体。
一群学生立刻全都凑过来,拿着医学课本的少年推推眼镜:“挺好,做胸针很合适。”
而他听到自己惊叹道:“真漂亮。这是什么花?我好像没在古生物图谱上看见过。”
少女笑着解释道:“是昙花哦。你买的是不是简要版图谱?赫穆,把你那本完全版借星星看看呀,这种花可是很漂亮的!”
画面一幕一幕转过,启晨星像是在看一场第一视角的电影。
时而快进,时而慢放,向他播报着一个无趣的人,二十多年来所经历过的无趣岁月。
这电影又臭又长,他看了不知多久,才终于等到了尾声。
“这个任务原本应该交给暗部专员,但考虑到你与任务目标是旧识,我们认为由你去,他会更容易放松警惕。段曦,做得到吗?”
全封闭的任务舱里,赫穆的照片在墙壁上出现。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一架坠毁的飞行器前,左脚踩着一个已经被炸毁大半的机器人,眼睛看着脚底的机器人残骸,脸上挂着讽刺又挑衅的微笑。
镜头外的人注视照片许久,平静地给出了答复。
“做得到。”
电影早已播完,启晨星却迟迟不愿意离开。
或者说,不愿意醒来。
随着思绪流转,那张黑色半开的花再次出现在大荧幕上。
这种花在旧时代被称为“昙花”,多为白色,以极为短暂地花期与美丽的花体而闻名。
美丽的,短暂的时刻,是为“昙花一现”。
就像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少年时光。
“难怪我会觉得你们面善。”
启晨星的手抬起,仿佛要触碰屏幕。
莱西娅莫名其妙的信任,章中鹊对他性格的精确解析,还有赫穆明明不怎么社交,却又如何做到这么多事……一切答案,都随着记忆的回归,迎刃而解。
东亚地下城的校园在屏幕上闪过,在这虚构的记忆世界崩溃之时,启晨星喃喃自语:
“真是……多年不见啊,我的朋友们。”
卷一.牛肉红/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