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而且……你们吃早饭了吗？今天起太早，我连饭都没吃，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九点开会，比起一般的上课时间已经晚了一个小时。明眼人都能明白，她这是想找个由头让大家熟悉熟悉，顺便缓和一下旁边这两个人之间的低气压。

但这小小的教室里确实汇聚了各种赫穆意想不到的人。

“也不早吧……你平时喜欢睡懒觉吗？”

在旁边一直装机器人的白鹤年戳了戳莱西娅的肩膀：“我这里还有带出来的包子，要不你吃一个？”

莱西娅：……

启晨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而赫穆在旁边直接笑了出来。

尽管白鹤年不是有意，但他这句话出来，效果立刻便胜过了章中鹊和莱西娅的刻意给台阶。

方才还冒着火气的氛围随着大家的偷笑而彻底冷却下来。章中鹊脸上挂着笑，拍拍白鹤年的肩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十点半，一个对于早饭来说太晚，午饭来说又太早的尴尬时间。

于是最后他们把团建的地点定在了食堂旁边的小小饮品店。

莱西娅与章中鹊各自点了一杯合成奶油冰沙，启晨星点了杯咖啡，而白鹤年什么都没买，只要了一杯水。

赫穆对这些合成香精对调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他在柜台买了一包辣味合成肉，撕开包装，靠在椅子上吃了起来。

“这玩意闻着都很辣，”莱西娅感叹道，“日耳曼地下城流行辣椒吗？”

赫穆咬下一口，面上露出餍足的表情。他笑了笑：“并不流行，仅我的个人爱好。”

东亚地下城所贩卖的合成肉，辣椒素的添加量大概有赫穆以前所吃的两倍，气味也格外浓郁。

白鹤年坐在赫穆旁边的位置，浓郁的辣椒素味道一直往他鼻子里窜。

他一直比大部分人更不耐辣，嗅觉也更敏感，坐在这里简直是在受刑，可是他不巧天生社恐胆小，既不敢对赫穆发表意见，也不敢直接挪走位置。

在忍耐数次以后，他终于没憋住，转头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章中鹊关切地问道：“白鹤年，你好像一直在吸鼻子，是不舒服吗？我带了不少药，你需不需要来点？”

“不用不用，”白鹤年捂着鼻子，努力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就是、就是鼻子有点……”

“他鼻子灵，受不了辣椒味。”

启晨星放下咖啡，朝赫穆的方向指了指。

莱西娅有些意外地转头，就见白鹤年脸上的尴尬神色更重了，连带着手脚都有点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她也反应过来：“你是不好意思直说吧！”

白鹤年脸埋得更低了。

章中鹊适时为这个可怜的社恐解围：“这很正常。每个人对辣椒素的敏感度差异很大，一部分人的相关感受器表达量高，对辣的刺激反应就会特别强烈。加上白鹤年嗅觉本身就敏感，这两重叠加起来，换成我可能也受不了。”

他转向其他同学，语气很平和：“在古老的公元纪年法时期，人们生活在地上，那时候也有不少人会苦于‘花粉过敏’，这很正常。”

说完，他看向白鹤年，见对方不再那么紧绷，笑着继续说：“嗅觉敏感有时候还是优势呢。医学上这叫高感受性个体，有些工作反而需要这样的人，从某种角度说，也算是很有天赋呢。”

就在他解释的时候，赫穆已经起身离开了白鹤年身边的位置。

他环视一圈，忽然就起了点坏心思。

于是他绕过章中鹊与莱西娅，在启晨星身后拉了把椅子过去，直接坐在了启晨星的侧后方。

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辣椒味传来，启晨星眉头微微一皱，斜睨他一眼，对这暗戳戳的膈应人行为忍了下来。

他揉揉鼻子，转到另一边，接过章中鹊的话头：“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些。章中鹊，你对医疗类很感兴趣吗？”

章中鹊大大方方地承认：“是的。虽然现在机器人与AI问诊很流行，但我还是更喜欢让人类为我诊断。”

谈到喜欢的方向，章中鹊的表情也显得放松不少，但他并不是一个会在聊天里只扯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不放的人。

于是他将话题抛给了其他人：“启晨星，你呢？你每门课的成绩都不错，有哪一方面是最感兴趣的吗？”

赫穆微微侧头，从背后观察着启晨星的反应。

启晨星本来正在转咖啡杯的手一停，他思考了几秒：“暂时没有。”

随后，他又补充道：“或许等我接触了更广阔的世界，会找到自己的目标吧。”

赫穆看不到启晨星的表情。

但他敏锐的从启晨星的语气与措辞里，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合拍的细节。

回忆着启晨星相识以来的种种让他恼火的举动，赫穆恶狠狠地咬下一段合成肉，在启晨星身后轻轻“啧”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但他能感觉到……启晨星绝对在撒谎。

他不是那种浑浑噩噩往前的人，正相反，在这件事上，赫穆确信他遇到了同类。

是目标坚定、前路明确到有些认死理的那种……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