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被带走那天受的伤。”
他微微转身,露出半个后背,那里有一片浓重的青紫。
“这是找到你的那天,撞门受的伤。”
他的手又慢慢往下,按到自己腰侧,发出“嘶”地一声喘息。
“这是今晚,我怕弄醒你,摸黑抱你进来时扭到的。”
凌昊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像示弱的小动物,拉起许晓隽的一只手,带着她的手掌贴在了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但是,晓隽,你知道么?所有这些伤加起来,都没有那天你在奶奶墓前对我说的话来的痛。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直扎进我心里。”
他的眼眶湿润,眼中流露出脆弱,许晓隽被那眼神看着,感受到手掌下跳动着的一片温热,一时狠不下心将手抽出来。
“晓隽,人心是可以捂热的,就像你曾经在小白楼里说的那句话无意中捂热了我一样。现在,我只求你别抗拒我的温度,好么?”
许晓隽沉默着。
凌昊看着她的脸,试探地伸出双臂,一点一点环住她的身体,完成了一个极为谨慎的拥抱。
拥抱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凌昊还没有松开的意思,许晓隽轻轻一挣,站起身来,敛着眼睫,低声道:“上药。”
凌昊带着已然十分满足的微笑趴倒在床上,闭上眼,感受着许晓隽抹了药膏的手指在自己腰背上一下一下按揉着。
“你以前不会这一招的。”许晓隽突然淡淡冒出一句。
“什么?”凌昊疑惑地回过头。
“装惨示弱。”
凌昊身体微微一僵,片刻后,将脸伏回床上,嘴里发出几声略显夸张的痛呼:“嘶——轻点,那里,那里很疼!”
*
两个小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凌昊打开门,陈阿抖又一次自顾自往里迈,这次,嘴里啃的是一只梅干菜烧饼。
“摩托哥拒绝了我所有的物资投送,也拒绝我给他安排酒店,他说他就爱孑然一身地躺在墓地里看星星,你别说,这哥们儿倒是挺有个性!我——卧槽!”
他像是突然被点了穴,整个人定住,嘴角衔着刚咬下来的一块烧饼,目光穿过凌昊的肩膀直直看向他身后某处。
凌昊跟着他目光转身,看到许晓隽穿着一套过于宽松的衣服湿着头发正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他转回头,将陈阿抖推出门外,自己也跟着出去,掩上了门,干咳一声。
“哦,这个,我跟你解释一下,晓隽昨晚喝多了,我进不去她家,就把她带回来住一晚,你别误会,我昨晚一直待在客厅,刚刚是因为她衣服上有酒味我就劝她洗个澡换身衣服,在我家等衣服烘干了再回去。嗯,就是这样。”
陈阿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嘴已经快脑子一步地吐槽出来:“你平时说话不这么啰嗦的。”
凌昊似乎也察觉到解释过于冗长,干脆抿紧了嘴唇,但眼神却克制不住地冒着光,整个人精神面貌十分亢奋,脸上几乎写着“快夸我啊我出息了!!!”
陈阿抖的表情从震惊缓缓过渡到欣慰,继而接近于喜极而泣,他抹了把脸,重重拍了下凌昊的肩膀,摇头晃脑道:“吾家有子终长成呐!我真该把前两天你的死样子拍照留存,跟现在的你做下对比!”
“滚蛋!”凌昊胳膊一扬,作势打出去,但还是心情颇好地没有下重手。
“你们在干嘛?”门突然被推开,许晓隽的脑袋伸出来,头发已经吹干,看着陈阿抖问:“刚刚你说的摩托男,是何觅?”
“哦,是这样的,昨晚你不是跟摩托男——”话说一半,凌昊的手掌啪地一声封在陈阿抖的嘴上。
“什么摩托男,他叫何觅,是晓隽的好朋友,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叫他。”凌昊瞪了眼陈阿抖,在后者一脸鄙夷的目光中转过身,推着许晓隽进了客厅,又回头给陈阿抖递了个“注意你的言辞”的眼色。
陈阿抖一脸悻悻地跟着二人进了客厅,十分识趣地在二人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了下来,将手中烧饼猛地塞进嘴里。
“啊,对,何觅,我刚刚在凌昊的指导下对何觅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慰问,表达了‘我们以后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这样的问候,他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我盛情的邀请,表示要接着留在他心爱的坟墓里,但是,他提出了一些别的要求,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
“什么要求?”许晓隽问。
“他说,三天后,君海集团那个什么皮,呃,皮特,召开那个【意识奇迹】全球启动会时,他要给他送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