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捏住她的手指摩挲着:“我知道,如果王兰兰死了,你一定会陷入痛苦和自责,我来不及多想,在枪伸出车窗的时候,就冲了上去。”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把我推下车,”许晓隽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凌昊看着她发狠的表情,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扬起:“我想着......要是你听我的话保护好自己,我死了也可以安心。要是你不听话,冲了出来,最坏就是我们两个一起死,我也不亏。”
许晓隽眼中噙着泪:“凌昊,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
凌昊惨然一笑,任命似的轻叹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我说过的,晓隽,你是我所有一切的锚点,你在哪,我在哪......”
许晓隽紧闭上双眼,眼泪从眼眶中挤落,砸在交握着的手上,下一刻,她从床上滑下,跪坐在床边,捧着凌昊的脸吻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车厢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两人纠缠的呼吸声,终于,监视仪器发出高频滴滴预警,医生干咳一声,将脑袋从医疗本后探出,瞥了一眼屏幕,不赞同地摇头道:“那个......病人心率有点飙升哈,这个时候还是需要保持一个......一个平静的状态,不宜激动,不宜激动哈!”
许晓隽松开手,直起的上半身挡住了身后两人的视线,在她身前,被吻得气息不稳的凌昊喘息着,微红的眼睛追逐着她的唇,眼中满是被放开后想要再黏上去的渴望。
“兰兰呢?”许晓隽清了清嗓子,转而问。
凌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几乎浮现出大写的【许晓隽你是魔鬼么?!】,片刻后,还是认命地深呼吸几口,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率。
“把你推下车后,我在电话里告诉她全速开往尧海大学。我给师弟也发了消息,他会在学校接应。放心,那里很安全。”
*
大半天后,下午三点,做完笔录和全身检查的凌昊终于在许晓隽的搀扶下踏出医院大门,跟正往里冲的陈阿抖撞个正着。
凌昊白着张脸,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颇为虚弱地往许晓隽肩膀上倚了倚。
本来大张着口正要说什么的陈阿抖上下观察一番,十分敏锐地接收到某种信号,一脸关切地问:“伤得不轻呐,怎么这么着急出院?”
许晓隽扭头看了蹙眉闭眼似乎在忍受晕眩的凌昊,以十分不赞同的语气说:“我也劝他住院观察,可他非要出院。”
“我......咳咳......我担心师弟那边的情况,要去尧海大学看一眼才放心,而且......咳咳,我没事的,回家躺一躺......就好了......”凌昊一摇三晃地在她肩上说,柔弱得很实在。
“哟!”陈阿抖眉毛一挑,大摇其头:“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家躺着可不行!总得有个人来照顾你吧!哎!可惜公司那边离不开我,要不然我就去照顾你了!”
“我去照顾你。”许晓隽低声道,同时止住了凌昊的摇晃和陈阿抖的扼腕叹息。
“晓隽,你说什么?”凌昊嘴角微微跳动着,低头问。
“我......”许晓隽顿了两秒,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搬到你家去照顾你。”
凌昊的嘴角眼看压不住,掩饰地抿了抿嘴,点点头,一扭头,看到陈阿抖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八卦看戏专用表情”,干咳一声,揽着许晓隽往外走:“杵这儿干嘛呢?快去开车!”
“凌昊你个过河拆桥的白眼狼!又拿老子当工具人!”陈阿抖嘴里小声骂着,跟了上去。
*
晚上,陈阿抖的吉普车抵近尧海大学的校门,门口的保安俨然已经将他当作老熟人,十分熟稔地冲他挥了挥手,放他进去。
车慢慢靠近智能数据中心所在的小破楼,楼外草坪上,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着。
“嚯!这儿怎么停了辆直升机?你们尧海大学真是藏龙卧虎啊凌昊!”陈阿抖边停车边叫嚷着。
许晓隽牵着凌昊从后排下来,后者的眼神在看到直升机机身上某处在夜色里发着幽幽银光的符号后,暗了几分。
“这是尧海大学某个绝密组织的专用直升机,师弟居然把他们摇来了,”他沉声说着,扭头看向许晓隽,“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