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家墓地回村后,在老刘——也就是带他们去墓地的黝黑男人——的安排下,许晓隽一行三人住进刘家一间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简单洗漱后,便各自找了一角,合衣而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晓隽便爬起身,从比她起得更早的村户家里买了些刚出锅的早饭,带回去,摇醒还在睡着的另外两人。
“太阳还没出来呢,就要去捉鬼啦?”陈阿抖揉着眼睛嘟囔道。
“那是康医生的未婚妻,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一个人扔山里。”许晓隽啃着玉米道。
“我——”
陈阿抖张着嘴,正准备强势反击,一旁坐着的周勉举起只手臂怼到他面前:“给哥揉揉,麻了。”
“你——”
陈阿抖脸上一阵红涨,半天憋不出话,周勉一扬眉头:“怎么,不愿意?昨晚可是被你抱着睡了一晚上,嘴里还喊着:别离我那么远——”
“我揉!我揉还不行么!踏实吃饭吧您呐!”陈阿抖忙不迭塞了只馒头到他嘴里,端起他比自己细了一半的手臂,认命地捏了起来。
沉默吃了一阵后,许晓隽说:“山里不方便买鲜花,她的黄玫瑰肯定是自己种的,所以,一会儿我们要找的,是一处离水源近且附近种了黄玫瑰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只见老刘大咧咧站定在他们面前,一手拿着一根长铁棍,腰上还挂了只磨得锃亮的镰刀。
“你......你想干什么?!”陈阿抖紧张道。
“要是真想干什么的话,昨晚就不会让我们睡得这么安稳了。”许晓隽说着,站起身,看着老刘问:“刘大哥,这是给我们防身的?”
老刘点点头,将铁棍靠在墙上,冲许晓隽道:“山路不好走,拄着棍,既能探路又能防身。”
他又从怀里解下镰刀,放在手里掂了掂:“这镰刀呢,就给最健壮的人,拿着在前面割草、开路,再称手不过!”
他将镰刀冲着陈阿抖的方向递过去,却被许晓隽一把接过,她利落地学着老刘之前的样子将镰刀系在自己腰间,一手抓起一根铁棍塞进陈阿抖和周勉手中,冲老刘点头道:“谢谢刘大哥,考虑得十分周到。”
说着,便带头走出屋子。
“啊我说的最健壮的是——”
老刘伸手指向陈阿抖,伸了一半,又被周勉截下,他用力握住老刘的手,上下左右一通摇晃,微笑道:“谢谢,安排得甚妥。”
说完,也拄着棍跨了出去。
屋内,陈阿抖将沉甸甸的铁棍牢牢攥在手中,脸色看上去踏实不少,正要往外迈,又迟疑地停下,回头道:“大哥,咱村里有没有驴蹄子啊,桃木剑啊之类辟邪的东西,给我整一套行不?”
老刘瞪着他,半天不知如何回应,屋外传来许晓隽一声暴喝:“陈阿抖!!!”
“哦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大哥!大哥再见!”陈阿抖忙不迭挥了挥手,扛着铁棍奔出屋外,一把搂住周勉的胳膊,跟在许晓隽身后,朝着出村的方向走去。
*
时值初秋,天亮得还很早。
大约二十分钟后,许晓隽领着两人,顺着前一天走过的路,再一次站在了康医生墓前。
轻声道了句“抱歉”后,她解下镰刀,跨过坟头,朝着墓地后侧一片杂草丛生的区域迈去。
陈阿抖“啊”地一声扯住她的衣角,惊恐道:“你干嘛?!”
“你昨天没听老刘说么?康医生的未婚妻经常来他的墓周围游荡。”
“所......所以呢?”
“但她又不想引人注意,所以不会光明正大地从大道上过来。”
见他还一脸怀疑的样子,许晓隽指了指荒草后侧的一片树林:“昨晚我就注意到,这片林子比这山里其他树木低矮不少,像是才种了没几年,它靠近大路,且不是很密,应该不会有野兽出没,树林这一侧紧邻墓地,穿过树林可以直插山中,而每隔一段时间长出来的杂草又能很容易地遮盖住人的脚印。”
“哇!”周勉惊呼一声,“听上去像是为了秘密抵达这里专门种出来的一片树林!”
陈阿抖紧皱眉头:“越说越玄乎了!这么大一片树林,得种多少年?那时候康医生还活着呢吧?难道他能预知到自己要死了?”
抬头环视一圈后,许晓隽挥动镰刀,砍下第一丛杂草:“把草除干净就知道了,总比一头扎进山里更有头绪一些。”
陈阿抖吞了口口水,十分恭敬地双手合十,低声念念有词一番后,跟上许晓隽,用铁棍帮她将树枝荆棘等砸断、挥开。
就这样,两人一寸一寸将漫到坟头的荒草清理干净,荒草后侧,挺直的树干一点一点展露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