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太宰轻飘飘道,“我只是对目前的情况做必要的分析。”
“欸——”五条悟怀疑,“但我感觉你在生气啊。”
“为什么?”
“居然反问我吗?”男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直觉吧。不过阿治生气也正常啦,上头的人误报等级增加了任务的危险因素,确实让人感觉很不快啊。还好这次去的是我们嘛。”
“……”
“咦,不对吗?”
“重点错了吧。”太宰治不情不愿地说,“是你差点被杀这件事情啊。”
“欸,”五条悟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居然还在在意这个吗?”
“……”不知为何,太宰忽然感觉更生气了。他扯扯唇,目光凉凉地扫过去,“悟听错了吧,我什么都没说。”
“不要这样嘛!”五条悟叫了一声,强行拉着太宰治停下来,半个人挂在他身上,“我这不是好好在阿治身边了吗,不想这个了吧?”
“悟倒是完全不在意幕后黑手。”太宰治不高兴地强调,“但我和悟不一样。老实说我这人性格很不好,要是被我逮到的话——”
“哇哦。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呢!”
他轻轻歪头,“是想帮我报仇啊?”
太宰眼睛弯起,像是随口一说:“搞不好比这更过分也说不定呢。”
“好呀。”五条悟甜蜜蜜地应道,“那么,报仇第一步——”
“首先!不要去教室了吧?任务报告什么时候写都可以嘛。”白发男生有模有样地竖起手指,“反正今天下午也没有别的事要做,我和阿治出去玩怎么样?”
*
说是出去玩,结果是被男同学拉着在周末人满为患的大街上排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
店铺的门面不大,然而人气倒是旺盛,前边的队伍排了不少人。
“……你确定不是被什么网络排行榜骗了?”太宰治抱臂站在他身后,表情写满了怀疑,“看起来很普通啊。”
“不是那种啦,”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转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越是普通的店越容易给人意外惊喜’,网站上的推荐语是这么写的嘛!难得有时间,当然要过来尝试~”
太宰沉默地看着他,视线从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挪到前边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幽幽叹了口气:“……知道啦。对奶油和糖浆打起的复仇战第一枪,没错吧?”
“是啊。全部都要对五条大人束手就擒才行!”
“肯定的吧。”太宰配合着他胡说八道,“就要献身给五条大人,估计正吓得瑟瑟发抖了呢。”
“什么啊!好心肠的五条大人可不是那么残忍的反派角色。吃的时候会很温柔的。”
——是吗?
十多分钟后终于轮到他们,成功点好单找到空位坐下的太宰治托了托腮。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小蛋糕的盛况也有点太夸张了吧。而且五条悟那是享用甜点的方式吗?一勺叉起半个蛋糕体全部塞进嘴巴里?
说什么‘会很温柔’,其实是超级粗暴吧。
“做什么啦?”五条悟快乐地咽下甜滋滋的奶油,“放心吧,蛋糕们会对此心怀感激的。”
两人跳脱的思维似乎总能奇妙地连接上,太宰治搅了搅咖啡,流畅接话道:“因为你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是呀。都说了我是大好人耶。”
大好人五条悟吃蛋糕也不忘给他的咖啡里丢方糖。
加到第四颗的时候太宰谨慎地叫住了他:“可以了吧。”
“再来两颗吧?”
“是说以前因为悟的缘故,已经变成接受度超高的甜党了!”太宰治嫌弃地扫过桌面的各色甜品,振振有词,“但——就算是经过魔鬼训练的我——这么多还是很腻啊!”
似乎也跟着他的话想起来两人小时候钻研甜点的那段日子,五条悟若有所思,咬了一口手边的大福,“讲成魔鬼训练也太过分了,那可是我亲手做的——”
内馅满满当当的大福在嘴里化开,有多余的奶油沾在了唇边,男生没在意,两三口吃完后又拿起了一个。
太宰治看过来,忽然收敛了刚才打闹的模样:“我说,没问题吗?”
“什么?”
“消耗很大的样子,悟。”他说,“觉醒术式到现在能适应了吗?”
锁见村事件以后,五条悟的术式运用已然上了一个台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着无下限已经是轻轻松松的事了。“阿治担心太多啦。”男生说,自顾自地从桌子那头凑近靠过来,“我现在有反转术式欸。不过吃甜的东西能更好帮助我大脑运转就是了,当然是多多益善嘛!”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比以前要消耗的能量更大了吧。对糖分的需求也随之增加了。太宰治低头不语,深褐色的咖啡液面映出他波动的面容。
“阿治?”
太宰治抬眸,意外撞上那双认真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五条悟正看着他。眼神坦率到几乎有些灼人。太宰心头莫名一跳,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注意到对方唇角的一抹奶油。
“……沾上了诶。”
“什么?”
“奶油。”
“啊?哦。”
五条悟自然地伸出舌尖轻轻一舔,迅速将那一小团奶油卷入口中。这个过分亲密的距离,几乎侵占性地霸据了太宰治全部的视野。
他甚至能闻见五条悟刚刚吃掉的草莓大福的甜味。
也是在这时,太宰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再点杯喝的吧。”他站起来,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悟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