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想阻止百里珩成魔,就得将一切危险因素扼制在地下。
江焕回到戚悦的房间,翻箱倒柜将她的物件都搬了出来。
灵芝见状,不解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江焕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将里头所剩无几的珠钗耳坠尽数取了出来,对灵芝道:“赶紧收拾一下,再通知戚府,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灵芝眼睛一亮,继而又黯了下来:“回戚府?老夫人能允许我们这个时候回戚府吗?”
江焕装作不经意问:“我们上一次回去是多久之前?我有些记不清了。”
灵芝也着手收拾起屋内的东西,道:“约莫是前年正月,说来已经两年多了呢。”
看来戚悦嫁进来后很少回娘家,娘家人这几年与她生疏,对江焕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江焕随手打开桌上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匣中空空,只放着一纸薄薄的书信。
居然是一封放妻书。
笔迹很仓促,显然是情急之下写的。
江焕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她将手轻轻放在那张信封上,忽然心头浮现一种恍然若失的滋味。
谢央是在大婚当晚便上了战场,他为戚悦留了放妻书,若是不能回来,戚悦就不是他的遗孀,不用为他守寡,更不用承受不祥的骂名。
但原书中,饶是谢央为戚悦安排好了后事,戚悦也也没有选择离开。
江焕重重叹了口气,这封没有打开的书信就像一段留白,她不知道谢央与戚悦先前发生了什么,但却感受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
不过纸片人之间再深刻的情谊也是假的,江焕敛了心神,将信藏进袖中。
“灵堂在哪儿?”江焕问道。
灵芝:“灵堂设在后院祠堂。娘子,你要去为少爷守灵吗?不若换身衣服吧?”
江焕拂了拂手,径直向外走去。她一介天庭神官下凡穿进小说,下降了两个纬度,要她为纸片人守灵,实在是天方夜谭。
已是傍晚,暮色四合,空气中裹挟着清冷的湿气,灯笼烛光勾勒出庭院惨白的轮廓,挂满白布的廊庑显得萧瑟凄清。
江焕穿过园中小径,远远听见恸哭与哀嚎,她循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转过漫长的连廊,又穿过一道偏院窄门,才找到谢央的灵堂。
天色渐暗,灵堂飘出幽幽烛光,屋内挂着三条厚重的丧幡,尚未燃尽的、细碎的纸屑飘散了一地。
一阵清风从她身后吹进屋内,烛火摇曳,白绸拂动,映在堂上的人影也跟着微微晃动。
老夫人跪坐在地上,望着堂前碑位目光低垂且无力,这一缕清风忽而叫她眼前蓦地一亮,唇齿颤动,喃喃:“是吾儿回来了。是央儿回来了......”
她紧紧攥着身侧婆子的手,带着一丝期冀扭头张望,却只看到门口站着戚悦,目光冷沉地望着她。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老夫人浑身颤抖,目光中的火苗逐渐熄灭,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不为我儿守灵,穿成这样随意走动,也不怕被人看了去。当初就不该迎你进门,我的央儿,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身侧的婆子也拿嫌恶的眼光看向江焕。
江焕眼皮一跳,幽幽望着谢老夫人:“老夫人节哀,谢央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我自然是盼着谢府好的。不过既然谢央没了,我留在这里也无益处,不如放我回戚府。”
老夫人眼里一怔:“你说什么?”
江焕缓缓道:“我要回戚府。”
老夫人扶着下人站起身,指着她悲愤道:“你不要以为我儿没了,你就自由了,你生是谢府的人死是谢府的鬼,哪里也别想跑。”
江焕仍旧望着她,眼中映着灵堂内燃起的点点火光,目光沉静,像是能够望穿她的心思似的。
老夫人被她看得有些心慌,骂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没有谢央,我还在呢,这谢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江焕再次沉声道:“我要与谢央和离。”
灵堂内陷入了沉寂,忽而风起,丧幡涌动,门外黑夜电闪雷鸣,继而下起倾盆大雨。
闪电刹那间照亮了整间灵堂,煞白的光映照出老夫人满脸皱纹和扭曲的神情,白光一收,灵堂陷入昏暗。老夫人恨声道:“他已经死了,如何能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