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怕痒，与江焕缠作一团，笑出了眼泪。

半晌两人玩累了，气喘吁吁地趴在桌上，戚惜望着江焕的眼睛说：“阿姊，要是我输了，会给你和爹爹丢脸吗？”

江焕轻呵一声：“你只练习了三个月，要是赢了才稀奇。你能收到请柬已经出乎意料了，到时候就当是游戏一场，最重要的是玩的尽兴，别受伤。”

戚惜枕着手臂点点头：“阿姊，你会陪我去吗？我想和你一起去。”

江焕本想偷偷跟去，然后见机行事，见戚惜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里一软：“我同你一道去。”

赛马场位于七宝山下，广阔绿地被一圈密林环绕，恍若重重碧波潋滟，洗出的清透翡翠。

看台是工部与礼部派员于半年前修建的，绕着马场分为三侧，正位是皇室的席位，其余臣官及其家眷分别坐在两侧的锦棚。

此次春猎与以往不同，与圣上同行者还有太皇太后与临安王，身后跟着的随侍也有五十余人。达官贵族的马车堆叠在山下，一行人浩浩汤汤，喧闹得如同进了市场。

太皇太后年岁已高，体态雍容，双鬓花白，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百里奕身侧，将带着两只青润的玉扳指的手叠在膝头，流云金纹袖口垂下一绢绣花鸟绸缎帕子，身穿石青色绸绣缉米珠水仙、灵芝纹夹朝褂，耳垂挂着两只玲珑翡翠，头戴凤鸟金钗。

她不大能识人，但喜欢热闹，逢人脸上总是扬着笑，于是一众小辈也喜欢她。

身边的嬷嬷是她未出府时就跟着的，跟了她四十年，对她一举一动十分了解，看她今日眼里神采奕奕，笑着对圣上道：“近来宫中事务繁多，太皇太后一人闷在永寿宫好些天不见笑，这次随圣上出来，总算又看见她笑了。”

后宫如今是皇后说了算，皇后身怀龙子，宫里的注意力都在她那儿，对永寿宫的老祖宗倒是有些怠慢。

百里奕若有所思：“太皇太后身子不好，应该多在宫里静心调养，不过若是有机会走动，朕也不会拦着。这样，回去后再多派几名年轻侍女侍奉前后，让她放宽些心，安心颐养天年。”

嬷嬷赶紧行礼：“多谢圣上。”

太皇太后听不明白，眉眼却是弯了弯，对着尚未开口的百里珩招了招手。

百里珩回京后只进宫拜见过太皇太后一次。自他出世以来，与太皇太后交集甚少，对太皇太后的印象模糊，料想太皇太后对他也是如此。

“奕儿，皇奶奶今日给你带了糖吃。”太皇太后向他伸手递来一颗油纸包裹的糖，油纸皱成一团，像是在手中攥了很久。

嬷嬷在一旁抿嘴笑：“老祖宗，您怎么又糊涂了，这是临安王爷，圣上在那儿呢。”

百里珩接过糖，唇边露出一抹笑，像是并不在意。

圣上道：“皇奶奶，他是奕儿那朕是谁？”

太皇太后看看他又看看百里珩，摇摇头：“鸿儿，你好些时候没来看娘了，是不是忘了娘啊？”

太皇太后口中的鸿儿是先皇的名讳，越说越发离了谱，嬷嬷赶紧打岔：“老祖宗，你看那是什么？”她虚虚指向马场上，几匹先入场的马正躬身吃草。

圣上眼皮低垂，只一瞬又转身对百里珩道：“皇弟，太皇太后一人在永寿宫烦闷无聊，你既然回来了，就多进宫陪陪太皇太后吧。”

百里珩颔首。

众人未将太皇太后的话放在心上，几番交谈后，将目光落回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