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一听眼神一亮,带着期许望向江焕,意思再明了不过了。
江焕思忖片刻,余光悄悄望向正方看台的百里珩,明日野猎应当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她若是不进山怕是会错过好戏。
江焕刚想答应,只听身后传来:“皇家野猎不是谁都可以参与的。除了王公贵族,只有在这次赛马中表现出色的臣子才能获得邀请。”
江焕侧身看是谁这么扫兴,就见穆雨笙已褪下劲装,换上了一身粉白云袖霓裳,挽起秀发,带上珠花发簪与金玉耳坠,眉目盈盈如月,眼底映着一片温润湖光。适才刚劲的女子转眼变得端庄秀丽,真真是收放自如。
柳不迟眼色一变,撇开目光,须臾又回到穆雨笙身上:“真是的,一见你就没好事。”
穆雨笙闻言脚步一顿,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问道:“柳公子可否解释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朝朝警告似的看了柳不迟一眼,柳不迟放下手臂:“穆姑娘技艺精湛夺得魁首,我实在佩服。”
谁都能听出柳不迟语气中并不服气,不过他才过十五,在这里年纪最轻,穆雨笙不与他一般见识,意味深长地望着他道:“多谢柳公子。”
“戚夫人。”穆雨笙忽而向面向江焕:“并非是我不希望您参加明日的野猎,而是此次春猎有礼部的规矩在前,名单早已拟好,又经圣上过目,万不可再出差错。愿戚夫人谅解。”
江焕原本有些不快,但见穆雨笙实在有礼,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既然如此便算了。”
不过嘴上说着算了,第二日进山还是得跟着,谁叫戚惜赛马成绩优益,获得了皇家邀请呢。
皇家禁军早在马场外安营扎寨,翌日一早,天色蒙蒙亮,营前便躁动起来。
皇室的旗帜飘扬,一排皇亲国戚身披盔甲,骑着高大的骏马等候在进山口,侍卫驾着马跟在他们身后。圣上一身戎装策马立在队伍的最前方,百里珩居于第二。
羽林卫绕视一周,向圣上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禀圣上,一切安排妥当。”
百里珩一抬手,侍卫得令再度上马,举起手中的旗帜迎风挥舞。礼官随之宣告:“春猎共三日,为了增加此次野猎的趣味,圣上增设一考题,如果有人能猎得一样让圣上满意的猎物,会有额外的奖赏。”
众臣神色各异,暗自揣摩,看来这道考题除了考验骑手的野猎能力,还需考量圣上的喜好。
戚惜经过一夜的休息,洗去了昨日的惊心动魄,和其余几名昨日表现突出的骑手一同躯马站在后排。
听到考题的几位臣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们与圣上接触甚少,对圣上的喜好不甚了解。他们得到的指令几乎可以等同于:四个时辰内回来。
柳朝朝扯着缰绳,按捺不住小声问道:“你们知道圣上喜欢什么吗?”
她周遭几名臣子皆摇了摇头。
柳不迟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看向昨日抢了他第二名的成勘:“就算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也不会告诉你。”
成勘冷冷瞥了他一眼,虽然只比他年长三岁,说话却端着长辈的架子:“柳兄不要妄自揣测他人,我确实不知。”余光又扫了一眼身边的人:“若是知道,说与大家听又如何?”
戚惜点点头道:“不如我们一起合作,这样获得的猎物越多,越有可能遇上圣上喜欢的。”
戚惜身旁的李絮和另一名邹衍都没有吭声,无人回应,让戚惜显得有些尴尬。
柳不迟瞟了邹衍一眼,突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邹衍眼中划过一丝惊愕,目光飞快地从几人身上掠过,默默攥紧了缰绳不自然道:“我也是受了圣上邀请的。”
柳不迟嗤笑一声:“你昨日得了第几?我怎么不记得了?”
邹衍挺直了背,眼睫快速翻动几下:“我......我是第八名。”
柳不迟似信非信:“是么?统共十五人参赛,三人落马,未跑完全程,没想到第八名也能算表现优异?”
听到柳不迟的质疑,邹衍脸色变得愈加难看,紧紧攥着缰绳的骨节泛白:“怎么不算了?”
柳不迟问:“那你说说,你昨日都做了什么?”
邹衍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戚惜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虽然是第七,但与第八也只差一位,第八不配第七也好不到哪儿去。
柳朝朝“啪”地一声打在柳不迟的肩上,还没等柳不迟恼怒地抬起头,就拧眉教育道:“道歉。”
柳不迟哼了一声,撇开头并未理会,双腿一夹驱马朝前走去。
柳朝朝脸色沉了下来,对邹衍说:“不迟年纪尚小不懂事,望邹公子不要与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