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壮阔,韵律起伏。
萧潺演奏的明明是清心音,却如同大军过境一般,气势浩荡,横扫一切。
渚清回的银针蓄势待发,在林飒上空悬浮成阵,一寸粗的银针直直抵在林飒人中位置,其余的银针则各自排在林飒的各个穴位,只待渚清回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林飒身处幻境里,回到了还是种子的时光。暗无天日但温暖惬意。与她做伴的还有勤恳钻出地面的其他小生物。以及每年破土一次的蝉蛹。
安详又舒适。
林飒的意识逐渐懈怠,她好像回家了。
渚清回下针屏息凝神,没多久便干脆利落地将林飒扎成了刺猬。
林飒的识海里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像是针扎一般细密钻心,耳边响起了外界的声音。
这熟悉的刺痛,真是让人久违了,这力度,这感觉,一定是渚清回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医修没跑了。
怜香惜玉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萧潺一曲清心音演奏完毕,看着林飒开始有了呼吸,继续吹奏。
眼前不再是鸦羽色,可她还是没有力气。
是不是有人找来了?她不能再躺下去了。她挥舞着木剑,找到鱼肚泛白的地方,一个侧身便劈了下去。
痛痛痛痛痛。
林飒的手指动了动,而此刻木剑还在林飒的剑鞘之中。
*
林飒终于睁开眼,视线一扫而过。
古色古香的床幔被钩子钩在一角,木桌上有几人围坐一圈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是渚清回她们。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角,沙哑道:“水……”
渚清回从一个像蒸笼一样的东西端出一碗清澈见底的透明液体,递到林飒手上。
林飒小口喝了一些水,被苦得直皱眉头,连连吐舌,才道:“我这是,在哪里?”
“思危,你觉得你自己很能干吗?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一个人查?”池晚站在门前双手环胸,怒斥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云扬扯了扯池晚的衣角,“人没事就好,你被萧潺她俩送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林飒低垂着头,“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几乎一言不发的渚清回淡淡地道:“各司其职,你没做错。”
池晚脱口而出“你—”气得一挥袖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云扬打着圆场:“好了好了,谁都没错,谁都没错。大家角度不同思危,你当时发生了什么?”
说到此事,林飒撑起身子靠在榻上,一脸凝重道:
“我一开始在找那个地方的白色残渣,屋子里的椅子,地上的小石头一直袭击我。我绕到木屋后面看见一个小石堆,里面有东西在烧,闻到那个烟雾,我就昏了过去。”
渚清回提起被安置在隔绝空气的证物采集袋,道:“是这个。”
萧潺道:“思危所在的小木屋,便是阵眼。”
“我没有看见蓝色的火焰。就是普通的火焰,红橙相间。”林飒继续道。
池晚气得不说话,听到此处“普通火焰”也忍不住道:
“那很凑巧了,我打听一圈回来,卷宗上的蓝色火焰是有一个人怕追责瞎编的。”
“反正吴初修为都被废了,成不了什么大风浪。欺负得罪的人不在少数,看守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
池晚凑近四人继续道,低声道:
“实际上先是外门吴初的命牌先突然碎裂了,收到消息才发现吴初在睡梦中走得很安详。其他人也怕吴初那个长老来闹,一商量一口咬定的,怕那位顾长老追究他们看守不力,玩忽职守。”
“欺男霸女的人竟然能好死,真是命好。”云扬听完吴初的死法后锐评。
萧潺适时出声:“言归正传。”
云扬挑了挑眉头:“我这里,还有一则更有趣的消息,想不想听?”
众人点头,她这才娓娓道来:
“镇魂钉,是假的。我们下山去秘境时,镇魂钉被执法堂查出是吴初个人所为,他委托下山的修士去购买材料仿造大能造的镇魂钉,威力只有三成。”
萧潺将古籍翻出,指着一个图样道:“镇魂钉是假,镇魂阵是真的残缺的。若是全盛时期的阵法,哪怕我们各自师尊的实力,未必能敌。”
几人围在一圈辨认。
林飒看着众人,心中一个想法浮现。
难不成,那个木屋旁的阵法,要么是去杀师尊的,要么师尊路过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