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形的草莓蛋糕,侧面没有涂上鲜奶油,可以看到夹层中铺满草莓的漂亮横截面,奶油减量也带走许多甜腻。
蛋糕又不会惹人生气,没什么不好,把它带回家的月岛是这样想的。
有保温袋和冰袋,回家后又放进冰箱里,所以口感还不错,稍微少吃了一点晚饭的月岛是这样想的。
怎么会有人在冰袋的侧面贴贴纸呢,如果没注意到或者没带回去怎么办,认真收拾垃圾的月岛是这样想的。
不仅仅是出现的时机、位置,还有星星本身的样子,完全没有头绪。
三颗星星挨在一起,形状、大小、颜色各不相同,仿佛谁也不是谁的好朋友。
这种贴纸真的适合作为商品售卖吗。
这个问题在见到真希的时候再次浮现出来。
角落里站着一个奇怪的人,鸭舌帽、口罩,如果戴的不是近视眼镜而是墨镜就能称为可疑人士了。月岛将她认出来的原因和身高、穿着、站姿或是露出来的眼睛都无关——会把眼镜戴到鸭舌帽上的人其实还挺少见的。
但这家伙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朝他走过来是怎么回事?月岛稍微有点惊讶,他本以为1947年要来了。
真希站在他对面,什么也不说。
或许是因为月岛并不着急去看青叶城西的下一场比赛,他也没说话,看着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举到他眼前。
【能给我你的邮箱地址吗,我拍了照片,传给你。】
真希收回手机,又低下头输入文字。月岛又等了一会儿。
【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先传给山口也行,发完邮件我会删掉的,现在就删掉倒是也行,不过我觉得有点可惜。】
他倒是知道自己可以眼不见为净(也就是无视真希),可惜。
“什么时候来的。”月岛问。
他没有看到她,可能是先入为主地觉得对方不会来,所以连注意也没去注意。
真希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盘的时候吗。”
她点了点头。其实真希本来想说“有看到你被前辈好好表扬的场景哦”或是“打得很好”之类的话,但是果然还是算了。
“是吗。”月岛勾起嘴角,“现在就删掉吧。”
看着笑得鬼畜的月岛,真希感到一阵眩晕。
这帅气逼人。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
太用力了真的有点晕。
真希扶着墙慢慢下蹲,盘腿坐下,把包放在腿中间,她对现在看起来太高的月岛招招手。
月岛发出不爽的声音。
她又招招手。
月岛在她旁边蹲下,“是需要重新学习站立吗。”
要是这发烧也能传染就好了。真希想着,摘下帽子,抓住月岛的手贴在自己额头。
“头晕。”她声音沙哑。
月岛的手按在她额头上,感受着不健康的热度与在他的无名指下震颤的眼睫,他只说:“你发烧了。”
像贴着退热贴一样,错觉吗,月岛的体温似乎偏低,是偏食导致的贫血症状还是连身体也像精神一样冷冰冰啊。
“比刚才好多了。”
真希松开手,咳了几声,她打开背包,刚想取出相机,却被制止。
他轻而易举地给她扣上棒球帽,低声说:“明天再说。”
“明天请过假了。”
“那就后天。”
他扶着她站起来。
“谢谢,我出去坐车回家。”真希说完揉揉喉咙。
月岛应了一声,看着真希有点摇晃地走出去才转身回体育馆。
“阿月,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山口说。
“……嗯,有点事。”月岛坐下。
离开体育馆,真希一改之前虚弱的步伐,向附近的照相馆走去。
只要示弱能有用就好。
手机屏幕在口袋中亮起,是一条好友申请。
失去热岛效应,夏日蒙上阴影,雨后的闷热被微风拂去,午间的阳光照在身上,直晒得人连心底都暖洋洋的。
已经是夏天了。连山岭上的雪都到了融化的时刻。
等照片的时候,真希抽空打了个盹儿,坐车回家的时候,她又小睡了一会儿,回到家把布丁放到冰箱里,她拿着作业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吃完晚饭和布丁之后,真希睡意全无。
身为病号的真希格外理直气壮地一点家务也不帮忙,拖来一把小椅子在阳台坐下。
她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吃掉。
这样的照片,给“新”朋友看看吧。
转日,也就是星期一。
真希吃完早餐,带着妈妈提早为她准备的薄荷水,一个人去诊室。虽然经过一夜的睡眠,她已成功退烧,但还是免不了点滴之酷刑。
于是,她如约而未至。
这种根本不该是约定的东西倒是好好地实现了呢。月岛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