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新气象。
也有新座位,因为这次的小测成绩很好,真希先选了靠近后门的位置,兔美没有坐到附近,她还有更要好的朋友,这是相处时间减少后难以避免的。
时至九月,正值季节交替,不能松懈身体状态的管理。
真希恢复了周末的打工,但这一次不是之前的家庭餐厅,而是网球俱乐部的运动指导,她从伴爷那里学来的新手指导技术派上用场,时薪也涨到家庭餐厅时的三倍。
迹部家的场地自然不乏专业人士,连前台负责接待的人员都学习过一定的专业知识,如果是主动向场内的网球教练们咨询,无论是谁都可以得到标准化的帮助,但这些教练却不会主动将关注投放到四十多岁的网球新手上。
所以,这还得从她上次多管闲事说起。
一般真希自己来这边,也就是做做基础训练再和发球机玩一会儿,她倒是也想找个人一起打两局,但可惜同龄人实在太少,除了那些与同伴一起来的职场青年男女,就净是些穿着名牌运动服的中年大叔。
他们都还保持着较为优越的身形,交谈的内容也围绕近期的名赛或是新款的球拍展开,网球是这些中年人的社交工具。
和这些人相比,只是喜欢玩魔术的自家爸爸已经算是看起来讨喜的中年人了。
真希对总是一齐传来的阵阵笑声毫无兴趣,休息的间隔就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在大厅散步,或者坐在休息室里翻翻杂志。
某次她从休息室重新回到练习场,就看到一副略显可怜的景象。
那些中年男人正在语气友好地奚落一位同龄的新人,他时不时地被拍拍肩膀,陪那些人一起笑着。
那位面生的大叔身上各种装备都显得很专业,或者说很贵,却没有一点使用痕迹,是全新的过季款。
有时,人的嗅觉也会像猎犬一样敏锐。
真希饶有兴趣地观赏着那边的景象,等到那人落单之后才开口:
“您是来这里学网球的吗?”
说着,她也坐到附近的另一条长凳上,和对方相隔两个人左右的距离。
这个中年人愣怔了一下。
“您的东西都很新,看着像还没用过。”她补充道。
“才刚开始学习。”他下意识看向真希的球鞋,又看看自己的。
“这边的教练人都很好,虽然说不上是交朋友,但寻求专业的建议再合适不过了。”真希很客气。”
“谢谢你,我是竹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被年轻人照顾,不由扬起一抹苦笑,“你学网球很久了吧。”
“您好,我是立原。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已经有七年多了。”真希鞠躬的姿势并不标准,不过两人都坐在长椅上,倒是无可置喙。
“比我猜想中还要年轻啊。”竹中感叹。
也许是被都市感蒙蔽了吧。真希没出声,只是笑笑。
在东京时身边的同级生也很成熟,尤其是网球选手们,特别成熟的也有那么一两个。
比如“皇帝”啦,某位有在负责风纪的副部长啦,立海大三巨头之一啦。
真希很开心,并决定找人聊聊为什么真田同学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她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那位竹中先生又说话了:
“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她叫幸(みゆき)。”
“小幸啊(ミユキちゃんか)。”
“那孩子在上初中前的暑假喜欢上了网球,努力考上了白鸟泽,加入网球部。”
“白鸟泽啊(白鳥沢か)。”到底是想找到和青春期的女儿相处方式才来学网球还是孩子三年都没进全国想激励女儿才来学网球。
“我想了解那孩子热爱的运动。”
“这样啊(そうですか)。”两种叠加吗?
“抱歉,是不是耽误你练习了。”
“不不不,我在这边没有练习对手,”真希连连摆手,“如果您这边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和小幸打打练习赛。”
“……毕竟你们是同龄人啊。”
果然还是前者。真希发觉自己的敷衍被认作倾听,悠闲也被认作耐心。
竹中先生又沉默一会,再次开口时似乎已下定决心,“可以请你指导我学习网球吗?”
被中年人请求帮助让真希觉得很有趣,她没有心生拒意,只是实话实说:“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论专业性我是比不过那些教练们的。”
“生意讲究缘分。”说完这句话,竹中脸上的苦恼一扫而光。
真希抬头看看时钟,起身道别:“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如果竹中先生希望从下周末开始,前台的罗莎小姐可以联络我,那么,先失礼了。”
她不准备和自己的第一位客户交换联系方式——女高中生只有私人账号才是当然,之前制作的名片也不过是为了好玩,只有那一张。
回归被打断的话题。
要找谁聊真田同学的事情呢,他的同校的队友仁王吗,训练营的室友千石吗,还是说要去找身为可靠数据派的乾同学交流呢?
当然都是不是。她要找的是“平衡车前辈”。
【我想和前辈说说话】她只发了一条消息。
不一会儿,显示在聊天气泡左边小小的未读变成小小的已读,却没有消息回复过来。
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