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某个星期五的中午。
挑礼物其实是件颇让人烦恼的事,这不是一种简单的礼仪,礼物可以展示对收礼人的了解与珍视。
比如之前的南。
他的礼物是两套邮票,分别是青森邮局的“弘前城下樱”与仙台邮局的“夏日七夕祭”。网球部的大家都知道收集邮票是南的爱好,就像大家知道亚久津喜欢栗子蒙布朗一样。
但就算阿南只收到真希的祝福短讯,他一样会很开心——在这段亲子关系……友情中会恃宠而骄的是真希。换成东方也是一样。
无论她再怎么抱怨地味’s真麻烦,地味’s也不会这样说她的。因为如果地味’s说出任何关于她性格麻烦的话,给她道歉之后也还要再被闹一个星期:不主动和他们讲话或是聚餐的时候故意哼一声说“我不要坐在他们旁边”。
真希早早就想好自己闹脾气的方式,却没料到他们在这三年间一句都没抱怨过。
但给其他朋友送礼物的经验是无法参考的。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个性这种事,而是基本见不到月岛对什么东西感到满意。
还需要考虑到对方的还礼压力,毕竟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像之前那个手染的向日葵手帕就很不错,没有途径能查到具体价格,可以当作普通的手帕来参考。
干脆不送他好啦!真希每次有“破罐破摔”的想法时,心情都格外愉快。
这样她就不用问自己“我真的在乎他吗”,“我真的了解他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又怎么会选不出合适的东西呢”之类的无聊话。
有的时候会希望自己是迹部,理所当然地认为“和本大爷在一起的时间”就是珍贵的礼物。
这绝对是被地味’s传染的想法。真希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模仿鸵鸟。
她今天没去保健室,一直在这里“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到底怎么了?”
“你想要什么。”没头没尾的问题配上闷闷的细小声音。
“哈?”月岛没听清。
“没事。”真希晃晃脑袋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纠结的事就先拖一拖吧。
今年的秋分在周末,所以星期一那天,学校也放假。
补休日也不会停止的社团活动,习惯就好。
真希已经吃过早饭,正在搓团子。
两种米粉混合的白色面团,加入了新鲜南瓜的金黄色面团,通通搓成球上锅蒸熟,在等待的时间里,真希又揉了一份面团,捏成兔子的形状,蒸熟后画上耳朵和红红的眼睛,还有一个被削出许多道细凹痕看着很像纯白色排球的团子,太麻烦了,真希不愿意再做第二个。
装进不常用的双层便当盒带到体育馆,真希悠哉悠哉地迟到在一个适合辛苦训练的大家吃慰问品的时间。
“大家辛苦了,慰问品来了。虽然味道很普通,但还请珍惜地吃掉吧。”真希坐在地板上,打开便当盒,旁边还配有一桶小叉子。
菅原前辈突然笑了一声。
真希歪着头看向他。
“立原好像总是这样说呢。”菅原摆摆手,脸上是收敛不住的笑意。
“当然嘛。这东西看着就不好吃,不想吃。如果被说了类似的话,我会难过的啊!这是对心灵的伤害。”真希将手掌覆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很好吃哦。”山口含含糊糊地说,他还没咽下嘴里的团子。
“那是米粉的功劳。”真希笑笑。
「这孩子真棘手啊」这句话瞬间出现在了场内所有非单细胞的脑内。
“我还做了排球哦。”她伸手指指唯一的一个排球团子。
“我要吃!”
“我要吃!”
日向和影山同时说。
真希愉快地无视了他们的争抢,拿起小叉子插起同样只有一个的金黄色南瓜团子。
“喏,地球的卫星只有一个。”她递向月岛。
月岛顺手接下,得到真希不满的一声“诶”。
“安分点。”
“哼。”
「但这孩子真靠谱啊」也出现在了一些人的脑内。
做着日常的工作,转瞬间已是日落黄昏。搬着箱子的真希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她抬手揉揉鼻子,加快脚步。
天气已逐渐变得干燥起来。
秋高气爽,残暑不复。
红薯、栗子,葡萄、苹果,为丰收时节;晴日、微风,枯叶、虫吟,正适合曝书。
周日那天,真希把放在公寓的书也带过来,一同摊开在缘侧上,任秋风翻阅,直到夕阳西下才收回室内。
杂志和收纳贺卡明信片等物品的相册也被拿出来,方便清扫、整理书架。
好在她不像外婆有那么多藏书,不然这一定是一件耗时费力的“大工程”。
整理的时候她倒是发现一件不错的东西。
去年,她读完某本小说之后,为这本小说作画了书签:一条刚驶离港口的机帆船,船身是用留白画出的纯白色,海水与夜同色,上面飘着几点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