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以感谢开始的每一段对话中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事,用言语中的碎片拼凑出真实。
只差最后一片的拼图,图案其实已经明朗,但没有人会舍弃将最后一片嵌入时的幸福。
挥手拍掉朝着站在体育馆门口的自己飞来的排球。
“这个也很有即视感呢。”黑尾评价。
“很幸运吧?”
“哦~还真是。”黑尾捧场。
“其实这多亏了我的幸运兔犬。除了我自己留着的只剩最后一个了,500円要吗?”真希从口袋里拿出抱着排球的兔犬挂件。
“是扭蛋吗?”黑尾端详。
“没错。”
走入第三体育馆。
木兔陷入思考。他用拳托住下巴,沉沉地叹了口气,“明明是乌野的经理,看起来却和黑尾关系特别好。赤苇,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没有特别考虑过这件事。”
在赤苇正直地回答时,真希和月岛换了位置站到黑尾旁边,和对方无声交流。
她指指自己,又两指向前一挥。
黑尾竖起拇指上下晃晃,也学她向前一挥。
真希摘下眼镜塞给月岛,抓抓头发才说:“木兔前辈,其实我中学是在东京读的。”
没等木兔反应,她又继续:“铁朗哥和我是不是有点像?”
两人故意保持相似的站姿。
“啊!莫非你们是兄妹吗!?”
真希又和黑尾对视,四只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好简单”。
“姓氏不一样呢。”赤苇很冷静。
“不不,我们不是那种亲属。”黑尾澄清。
“不是兄妹,”真希也澄清道,“顺带一提我是随妈妈姓的。”
黑尾愣了一下。
看到黑尾的神情,真希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活着的,因为我爸爸是次子。”
她没有解释,看看时间转移话题,“抱歉,可以请大家先去吃晚饭吗,已经有点晚了……”
讨厌的感觉。
月岛握着那副白框眼镜的手逐渐僵硬。
这不是嫉妒。他确信。
嫉妒需要的不是立场,是不自信,是认为对方绝不会喜欢上自己。
立原就是这一点格外让人讨厌。她过来的目的分明是自己,结果还是被其他看似有趣的事分走注意力。
他不自觉皱起眉头。
前辈们都已经出去,身旁只剩下立原。
她又像上午一样,抬起空无一物的左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晃悠着四根手指。
晃得人心烦。
行动比话语更快,月岛伸出手攥住乱晃的手指,感觉到挣扎就又攥紧了些。
“也行吧,导盲服务。”真希把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回握。
月岛立刻松开手,“要眼镜张嘴说一声。”
他递上眼镜。
“眼镜。”真希现学现卖,说完才接过,又戴在头顶上。
“看着我的脸说?”月岛提出质疑。
“这是在表示尊重。”
“把我当导盲犬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东西。”
“导盲人,”真希摆摆手,“我得去趟洗衣房,吃完饭别忘记找我,两人三足还没练呢。”
两人同时离开体育馆,走向不同的方向。
木兔搭上后辈的肩,“月,好慢啊!”
月岛被迫驼着背。
这绝对不是一条手臂该有的重量,这位前辈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用力吗。
木兔没准备再说点什么,很快就放开月岛,大步流星走向前。
而走在前面的黑尾正回头看,“哦,月,赶上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啊。”
“预想……”
听到回应,黑尾笑起来,用不像好人的那种笑容。
如果孤爪在,大概会说“小黑的脸崩坏了”之类的话。
话分两头。
洗衣房和厨房相比,前者更无聊一点,也轻松一点。不过,也不乏只是注视着洗衣机滚筒转动就会觉得缓解压力的人。
但是觉得无聊才会在这种时候稍微离开一会儿——玩忽职守。
真希主动给自己加上罪名,她已经走回洗衣房,取出已经烘干的训练服,边哼歌边叠。
“白色海浪和怀基基沙滩~漂浮漂浮的晚餐邮轮~”
“难以忘怀的回忆~”
“椰子的香气……”
“咳。”
“虽然没有敲门,但还是请进,月岛。”
“门开着的吧。”
“开着就不能敲吗?门会伤心的哦。”
真希拍拍身旁的位置,无言地表达“请坐”。
从洗衣机滚筒里拿下一件训练服的时候,顺手也塞给已经坐下的月岛一件,一件,一件……
叠完了。
真希掏掏口袋,拿出沙滩排球款夏日限定兔犬挂件递过去。
“谢谢月岛帮我叠衣服。”
“卖不出去的东西就塞给我?”月岛捏着兔犬的大耳朵。
“那一个根本没带过来……而且,这个扭蛋,其实是300円的。”真希一副自己是在透露重大机密的愉悦表情。
“经济头脑啊。”月岛没有抑制住爬上嘴角的笑意。
“还有这个。”
真希拆开手机壳,里面有两张一寸大小白色的纸片,放进手心搓了搓,她握起拳把手背留给月岛,“左还是右。”
月岛很快就决定,“左。”
“确定不更换吗?”她神神秘秘地说。
“不换。”
“好的,这边请。”真希摊开手掌,翻过小纸片,上面有一颗星星贴纸。
月岛再次取走,却不由对她右手里的小纸片产生了好奇心。
“另外一个是什么?”
“我(自分)的照片。”真希摊开右手,给这张小纸片也翻了个面,正是上次离开埼玉前她拍下的大头贴。
“……纳西索斯。”
“谢谢。”
“不是夸你好看的意思。”
时间确实已经有点晚。两人离开洗衣房,只练习一会儿就洗漱休息去了,排球的训练比只是体育祭项目的两人三足更重要。
俗话说得好,要想学会跑先得学会走。
在埼玉的这三天,真希与月岛用无绳的反步走找到了合适的节奏,成功开启绑上绳子的直线竞走与拐弯的练习。
但这还不够。回到宫城后的两天,两人还抽出早训前,午休中以及晚训后的一小段时间用作练习。
时光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中飞逝,迎来已期待一周的体育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