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喧嚣,角落独坐一人。头戴帷帽,身披旧袍,虽处市井尘俗,却如皓月落于瓦砾,难掩其孤高之气。但见他举杯倾酒,动作大开大合,自有一派江湖儿女的落拓风流。
手边横放一把三指宽的长刀,形制古朴,貌不惊人——任谁也想不到,此物竟是名动江湖的神兵“开天剑”!
忽闻步履声急,由远及近。为首者一脚踹开店门,目光如刀,扫过满堂惊客,最终死死钉在角落那道人影之上。
他一把推开慌惶上前的掌柜,狞笑着步步逼近。
“明少侠,好兴致啊!这路边浊酒,岂能比得上我王府琼浆?还是说……你不爱饮敬酒,偏要尝那罚酒的滋味?”
语未落,一掌已出,劲风凌厉,直扑面门!
明鹄却不慌不忙,足尖轻挑凳脚,木椅旋身飞起,轻松挡下来势。随即袖袍一拂,桌上酒坛应声飞出,如流星赶月,正中对方胸膛!
酒水混着碎瓷淋漓而下,他笑的放肆:
“你尝尝,这不沾铜臭的酒,是不是更香几分?”
那领头者捂胸跌退,怒喝道:“给我上!”
明鹄纵声长笑:“宵小之辈,也敢揽月?”
言罢剑不出鞘,仅以鞘身相抗。但见身影翻飞,于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竟无一人能近其身!
缠斗间,帷帽倏然滑落,霎时满堂皆寂。
但见其面容,真真是剑眉星目,棱角如刀削斧凿,凛然不可逼视。
众人如梦初醒,惊呼声炸响——
“他……他就是那个一剑平乱、名动十四州的明鹄?!”】
————《一剑惊鸿明鹄传》第一百三十六回
“哼哼,接下来就是入王府大杀四方。”
少年没个正形,整个人趴在案桌上,衣袍和脸上都沾着不少墨水。
“月昭,收拾好了没?”
听到催促,月昭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刚才突然来灵感,才让他一时忘了时间。
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一边跑,一边擦脸上的墨水。
府门口,四架华丽精致的马车等候多时,车身以玄黑为底,并无明漆炫彩,只以同色暗线绣出繁复的云纹,阳光流转间,纹样才隐约浮现,沉静中尽显厚重。
拉车的骏马毛色如银,蹄铁锃亮,但是这马,就大有来头。
这也只有像月家这样底蕴的,才能一次性驯养五匹玲珑马。
月昭见众人都到齐了,自己才姗姗来迟,不好意思的上前。
“殿下……”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略微点头,对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也没责罚,说了句出发吧。
见过了殿下那关,月昭也就变得大胆起来,一进马车,就伸手朝小桌上的糕点抓去。
“咳——”
月昭收回手,开始讨巧卖乖,“姐姐怎么了,着凉了么,要不要我回去拿件外套。”
正襟危坐的少女瞪他一眼,意思是让他正经点。
唯一坐在主位的少年将糕点推过去,“吃吧,不够的话还有。”
月昭被这话一放,更没正行,一路上糕点全进了他肚子。
马车往城郊走,坐在里面的人丝毫不觉颠簸,等到目的地一看,已经有不少世家公子到了。
见到那四架玲珑马马车,也都知道了来者何人。
交流的,谈笑的,纷纷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的往同一个方向看来去。
一架轮椅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周围几位世家公子想上前寒暄,哪怕少年只是微微颔首,都让那些人激动起来,争先恐后想给这位月家掌权者留下印象。
这次是辰王举办的游湖会,辰王原本排行第三,在太子登基后,为了显示兄弟和睦,给各个皇子安排了宫中闲职。
这可惹得众大臣呜呼唏嘘,都说于理不合。
不过登基这位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主,搞了几次更离谱的操作后,也没几个还敢说这事了。
辰王也就在没立刻去封地,在宫里礼部挂了份闲置,主要还是听戏吃喝,其他几位皇子有闲不住的,缕缕续续回了各自封地。
如今还在京城的,也就辰王了。
这次的聚会贯彻了辰王一贯作风,听曲、游湖、吃吃喝喝,聚集各类世家子弟,但月鸿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走汇聚在一处。
哪怕他需要依靠轮椅,但当人与他交流时,那些低下的头不是看轻,而是垂目应声。
辰王被众人簇拥前来,人未至声先到,“月公子光临,真真是让我这游湖会增光添彩。”
月鸿略微伏身,算是行礼,“殿下盛情,自当赴约,有此湖光盛景,已是人间至乐。”
“请。”
“请。”
月鸿作为这次游湖会除主家外最大的客人,被迎上了辰王的画舫。
月昭和月咏歌一左一右,立在身后,虽说月昭性格跳脱,但在这样的日子,他也将世家公子的气质尽数展露。
觥筹交错间,一艘华丽的画舫驶入湖中心,樱粉的薄纱随水光摇曳,风一吹,扬起的轻纱伴着清脆的铃铛声,轻易摄住湖中所有船只的目光。
袅袅琴音中,一众舞姬翩然入场,水袖浮动,动作似水波般柔美。
华美的舞步惹得众人惊叹连连。
“这就是传说中的踏莲舞?今日得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