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日的京城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去佛光寺的这天。
传言佛光寺曾有瑞兽出没,让这里本就鼎盛的香火更加旺盛。
还是初春时节,空气中还带着散不去的凉意,月鸿仅着墨绿色长袍,以一白玉簪点缀,让人不知究竟马车内和路两旁,哪一处春色更亮。
月鸿腿脚不便,出行自是乘坐马车,月咏歌自是骑马跟随。
月昭还带着玩闹心性,骑着马一早跑前面开路去了。
他不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走,看到哪有路就往哪走,用他的话来说,他这是积攒《一剑惊鸿明鹄传》的灵感。
曾经有段时间,他还想去佛光寺修行,问原因,就是为了获取灵感,具体什么灵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先积累了再说。
越往里走,里面的小路越来越窄,四周的灌木也阻挡着马儿的前进。
月昭翻身下马,开始往更深处走。
最后一汪潭水阻止了他的脚步,作为鲛人族,月昭当即想伸手划拉两下,却忽然停住了动作,脸色渐渐沉寂。
抽取一丝灵力,传音给月鸿。
此刻月昭收起了玩闹的神情,语气认真,“殿下,这里有情况。”
待月鸿赶到,看到的是月昭的手在半空中挥动,潭里的水被无形的力量拨弄着,时不时有气泡包裹着东西落在水潭边的石头上。
细看,竟然是一块块切割完整、大小均匀的尸块。
哪怕月鸿见多识广,也不禁皱眉,对月咏歌道,“去通知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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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侍郎看着手下传来的情报,嘴里咒骂着没有东西,询问一旁侍从,“最后那个找到消息没有?”
侍从战战兢兢,“暂时还没有。”
“废物!一个二个的都是饭桶,他的家人呢?这么简单的小事都能出错!”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一声,都把头埋的低的不能再低。
此时,一个侍从前来禀报,“大人,人都到齐了。”
户部侍郎指尖闪烁红色火光,那封密信顷刻化作烟尘。
“接着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到前厅,侍郎理了理衣袍,带着和煦的笑容推门而入,“在下来迟,还请诸位见谅。”
厅中所坐之人,皆是战队二皇子派,其中自然就包括丞相——严明。
“严大人,您大驾光临,真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坐在主位的严明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点,没有起身相迎的动作。
户部侍郎也不恼,热情的招呼众人坐下。
桌上山珍海味、奇珍异兽应有尽有,乐师所弹是塔拉水晶雕成的古琴,一曲就要换一次弦,单是一根弦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吃喝。
侍从为客人一一倒酒,淡粉色的酒液缓缓流入金玉玛瑙杯中。
户部侍郎举杯,“各位,尝尝这紫砂岩翁酿的酒,取的最纯洁的血,虽说不甚稀奇,但味道尚可。”
立刻有人吹捧到,“大人您说笑了,寻常人但是找这紫砂岩翁都难,寻这雏鸟更是难上加难,更别提酿酒了。”
侍郎将温酒一饮而尽,一旁的侍从立刻有眼里见的满上。
“非也非也,已经落地沾染世俗的之物,怎配最纯洁这几个字,唯有未吸污浊气,未饮尘间水,未听凡事音,才可称为纯洁之物。”
其余人一个劲的恭维,丞相严明依旧我行我素。
眼看气氛逐渐冷下来,侍郎冲一旁侍从使个眼色,立即有侍从端着盘子鱼贯而入。
“诸位,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其余众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户部侍郎都赞一句新奇。
待众人看清,才发现竟是两片平平无奇的肉,那肉剔透至极,粉中透着一丝淡蓝,像某种鱼肉。
装鱼肉的碟子素的离谱,仅仅是一只纯色白玉碟,连一丝装饰也无。像是故意的,让人将注意都放在玉碟中心的两片肉上,不让任何一丝因素打扰。
“这是?”
“这是蝶鳐鱼的肉吗?”
“不不不,这应该是长叶鲟吧。”
侍郎看着他们猜测,将一片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不舍得咽下。
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什么肉,待众人讨论结束,侍郎这才不急不慢道,“诸位可曾听闻,有一种生物,见之忘忧,食之永寿,那就是——”
丞相忽然起身,动作打断侍郎的话语,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家中有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侍郎脸色不是很好,但他后面还要靠丞相,不好发作。
已经有人意识到这是什么了,急着往嘴里塞,舍不得嚼直接咽下。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才更加用力的奉承户部侍郎。
“这严明,真是不知好歹,呸。”
“大人您消消气,这种人算什么东西。”
在这一声声恭维中,侍郎逐渐压下火,“好了,严大人公事繁忙,我们接着我们的。”
“大人您宽宏大量。”
“这才是真正的气量。”
户部侍郎做为二皇子派的领头人,知道很多事,他也十分确定丞相不会吃那个肉。
丞相是先帝的人,种族原因,他不可能站队哪一方,如今萧厉势大,一直在铲除异己,照这么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踢出去,于是主动找到丞相严明希望合作。
侍郎也不是什么二皇子一派,选择萧洱也只不过是做事能有好理由。
能成为权利本身,谁又想错过。
有人小声问道,“大人,看丞相那样子,会不会反水?”
侍郎一听,哈哈大笑,“不用担心,有位大人物给了我个法宝,能测试一个人的憎恨值,严大人可是憎恨着所有人。”
不用担心丞相会偏袒哪一方,用情意拉拢是难,侍郎走的,是利益交换这条路。
他连到时候的示好都想好了,等他真坐上那个位置,既然丞相恨人类,那就一天几十个人,给丞相砍着玩。
丞相府内————
严明带着一身寒气来到后花园,还没踏入,便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月色下,青年的身板略显单薄,正拿糕点碾碎了喂蚂蚁,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
“你拿我三千灵石一份的糕点喂蚂蚁。”
严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殿下。”
青年极轻地笑了一声,转过头来,他的眉眼微微垂下,头发带着一些微卷,略微有些长的前发挡住了他的眼眸。
他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那双曾经带着霞光的眸子此刻染上灰霾,再也不复曾经的透亮。
他淡笑着站在那,就像一朵静静盛开在夜晚的荼蘼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