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二高当着村子里不少人的面,就这么踩坏了珍贵的药材,莫说他们夫妻,就连旁人也露出心疼的表情,但也有躲在后头幸灾乐祸的。
霜降还没开口说话,一声惊天的巨响,将村里的闹剧压下。
众人抬起头,不知何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了,方才震人耳膜的巨响正是炸开的雷声。
“哎呦下雨了,要下大雨了!快快回去收衣服先!”
“这大雨说来就来啊,我的草药还在外面晒着呢,前几日一直在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了,这又要下。”
“这雷听着就响,定是场大雨,我家谷子还晾着咧!”
“回去回去,快走。”
方才围观的村民纷纷做鸟兽散去,雷声引得幼童哭泣,在这阴沉沉的氛围之下,还有几分可怖。
人都走光了,药材也被他踩得彻底不能用了,吕二又碾了碾,气喘吁吁地瞪着艳娘,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人拖在地上拽着走。
“贱人,回去我跟你算账!”
“不,不不要。”
艳娘双手护着自己头发,惊恐地挣扎着,向霜降和假江潮投来求助的眼神。
霜降的目光冷了下来。
不过在她动手之前,两个弟弟已经冲上去,一人给了吕二高一拳。
年长的锁他的脖子,小弟一拳锤到了他的肚子上。吕二高双手掰着脖子上的手臂,生生挨受了这一拳,当即发出一声吃痛的哀嚎,身子前倾要呕吐。
“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你踩坏了我们的药材,拍拍屁股就想跑了?”小弟恶狠狠地道,“你当我们是你家的狗啊,任凭你欺负!”
年长的小子收了收手臂,大叫:“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我非跟你拼命不可!”
吕二高之前打个小弟都在下风,如今两人一道打他一个人,自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艳娘倒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哭泣。
“不要再打了!哎呦我的肚子!”吕二高哀嚎着,对艳娘叫,“你要看着我被他们打死吗!你这个……”
一记手刀猛然打在他的肩颈上,吕二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动手的人是霜降。
她面色平静地收回手,指引两个兄弟将他拖进屋里。
两个少年一个叫谢诚,一个叫牛徒,他们见此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动了起来,一左一右将拖了起来。
“嫂子,我们拖,拖到哪?”谢诚问,“不会要拖到我们屋子吧?”
“嗯,拖进去。”霜降道。
然后她径直走到艳娘面前,俯下身托起了对方的手查看。
手腕处有明显的红疹,手臂上有其他的伤,看起来是被打出来的痕迹。
霜降将手搭上了她的腕子,凝神把脉。由于角度原因,假江潮只能看到她的背,看不到她另一只手正在把脉。
艳娘眼巴巴地瞧着她,又频频往江潮那瞅,不敢出声也不敢动,怕她把自己也一掌打晕。
过了一会儿,霜降渐渐皱起了眉毛,古怪地看着艳娘。
这脉象也太差了,哪都不行,几乎病入膏肓了,现在还能站着都是怪事情。
瘦弱的女人与她对视瑟缩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霜降刚要开口询问,背后传来一道语气焦急的声音,她便将话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在那道声音靠近之前收回了手。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那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大喊道:“我听闻吕二高当街要打你,我快马加鞭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谢诚和牛徒正拖着昏迷的吕二高进屋,此时还剩最后一点鞋尖,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正巧看到那破布鞋尖猛地移动进了门,他左看看右看看犹疑道:“你们这是……?”
“她的邻居。”霜降眯了眯眼睛,看到了他背着的药箱,“我们制住了吕二高。”
假江潮纯当看戏,没有说话。
“那夫人可有受伤,我来看看吧。”那人说着走了过来。
霜降没有阻止,她起身,顺手一借力,把艳娘拉了起来,随后站到了一边。
艳娘怯怯地叫了一声柴郎中。
两人应当是熟识,那个柴郎中对她身上的伤已是见怪不怪,只是无奈地叹口气。
天边鸣雷更盛,乌沉的云压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