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罪状也敢扣在清河头上,不就是想要了他的命吗?
究竟是谁?!
谁要害她弟弟?!
满腹质疑的火焰一时寻不到出口,气得流萤转身就抢下侍卫手中的鞭子,啪地一甩。
本是要往清河身上抽,却像是因第一次用而掌握不好力度,歪了一下,竟眼见就要甩到她自己的胳膊!
肩上轻质的罩衫瞬间鼓起巨大弧度,吓得小金子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抱住流萤胳膊死不撒手,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余鞭,流萤只手腕擦出一道红痕,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金子并不知姐弟二人的关系,自然也就不知流萤是在做戏。
只一门心思要护住主子,遂也不管自己背上疼得火辣,急急喊上一旁吓呆了的两个小太监就要给流萤先找药膏去。正好引走了二人。
剩下流萤确定几个身影彻底走远,立即窜到清河身边急切询问,“你那个副手最近老实吗?”
“还找你麻烦吗?”
清河眼睛一直紧盯流萤手腕上的红痕,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发怔。
他的确跟姐姐讲过刚上任时,有几个人总爱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且次次都是他的副手赵勇带头。可能是觉得自己空降而来,抢了本该他晋升的位置吧。
但这次还能是他吗?仅仅因为看不顺眼,就这般陷害自己?
“他叫什么?”
“快说!”
流萤越问越急,语气也一句比一句发狠,清河便不再墨迹道出名字,相信姐姐会帮他查明真相。
刚说完,方才出去的几人就小跑着回来了,且还多了一个,正是贤妃身边的管事大太监,苏贵安。
苏贵安虽是一进门就将消肿药膏交到了流萤手上,却并未跟上言语间的关心,反而冷冷板起脸,只说自己是来传贤妃娘娘令,要即刻带犯人去安仪殿问话。
不善的语气,显然是得知了流萤来这一遭干的事,要拿出贤妃压她乱来的意思。
流萤如是闻言,也不得不收敛些许锋芒,解释道,“到底是我心急了,险些给贤妃娘娘添了麻烦。”
“……那我便随苏公公一道去吧,也省得公公难做。”
流萤嘴上说得懂事,心里却是震惊不已。
明明清河这边还没审出什么东西来呢,怎就要闹到皇帝跟前去了?
难道说贤妃还拿捏了什么其他的“证据”?还是说江绮玉那边率先查出什么了?……
不管怎样,她都得跟去看看。
旋即拧开药膏就往手腕上抹,一边抹还一边没好气地白了清河一眼。
倒像那一鞭是清河抽的,而非她自己不小心,大有要去告状的意思。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皇上……”
苏贵安这才肯把眼皮子搭到流萤红肿的手腕上,但也并未即刻就应承下来。
只先松了松口,问出一进门就该问的那句“可否要为她传太医看看,留下印子可不好。”
算是听她方才两句解释还算伶俐懂事的领情。
其实放在平时,苏贵安见了流萤等几个在皇上跟前得脸的主子,也贯是笑脸相迎的。
只是这次事情牵扯太大,他奉的命令是带向清河一人去皇帝面前问话,若冒然多出别个,难保责他办事不利。
可要是不带流萤去,那么大一块红痕躺在手上,等皇帝见了一问缘由,还是瞒不住。
不如就让流萤自己去告状,他也好免一顿遇事不报的责备。
而且跟着到了安仪殿,也不见得就能进得了门,届时换别人再拦她,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如是想好算计,苏贵安便也改缓了口气,继续关切起来,“娘娘也不必这般着急,抹匀了再走不迟,不然皇上看到您这般,定要心疼的。”
原以为得再周旋几个回合,没想到苏贵安默许得这样快,或许是怕自己真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传出去他也不好交差吧。
流萤如是想。
旋即扭过脸,略有不悦地冲小金子点了点下巴,“有机会也多跟苏公公请教请教。以为你方才出去,就是传太医去了呢。”
“光这点药膏能有何用?速带贺九仪去等我,我同皇上说两句话便回。”
说罢便随苏贵安一道走了。
路上苏贵安再没跟流萤说一句话,只紧着脚步往前奔,让流萤愈发不安。
而等到了安仪殿也只准清河一人进去,流萤求了小福子好几遍,才勉为其难替她通传了进去。
空空旷旷的大堂,只有闻寻和阮清澜二人在台上坐着,其余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闻寻先叫流萤上前看了看她手上的伤,觉得不算太严重,便叫她老实点坐到旁边去。
阮清澜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该避嫌,但嘴还未张开,就听闻寻已然审问起台下跪着的人,干脆抿上唇,也安静当个看客。
“你拿了江充媛……宫里的东西?”
闻寻的问话听不出喜怒,清河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答道。
“回皇上,各宫贵人居于何处,是门籍所载,臣掌门禁,知晓各宫情况是职分之内。”
“但臣的差事止于宫门。内廷禁地,臣从未逾越半步。”
“而那条所谓贵人的手绢,是在共用的水井旁被发现,如若真是臣鬼迷心窍,岂还会大肆彻查整个值房,必定心虚找借口偷偷处置掉。”
向清河条理清晰,语气坚定,既听得懂问话里的陷阱,也答得出切实的依据。
全然是清者自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