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楹叫人送来了参汤,南笙饮下几口,才有了些精神。
“你还没说,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是新伤,该是最近几日才留下的,沈轻尘死亡的消息最多七日前到这里,江洛既然能从沈度手里全身而退,必然不会等到伤成这样才放手,毕竟她嘱咐过,到了紧要关头,保命最要紧。
“属下听说殿下被带回桓王府,想着殿下兴许不愿······只是隐芳阁太隐蔽······”
那日他就是冲着隐芳阁去的,只是没想到刚到院门口,就被人围了。
南笙看了眼花楹,心里终于有了几分松懈,回来后第一次握住她的手。
“你告诉他的?”若非花楹,江洛怎会知道她会在隐芳阁?
江湛说花楹是他的人,南笙心里其实是介意的。
“奴婢,奴婢也希望殿下过的舒心。”
有这句话便足够了。
“呦,我说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原来是公主殿下回来了。”
沈度带着几人,大马金刀径直入门,不等他再开口,江洛的剑便已横在他肩上。
“不知二公子有何贵干?”南笙按下江洛的手。
沈度从下到上扫了她一眼,又绕着她转了个圈:“啧,又瘦了。”
江洛刚收回剑,听了这话又想上去揍他一顿。
“托二公子跟风老爷子的福。只是不知,二公子奉命收回的郡贴是否都已交还了?”
沈度被噎了一下,气愤地拿手指她,可刚抬起手,就被江洛挥手打下去。
“公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沈度本就为羞辱她而来,这会儿更是气得满脸通红:“什么公主,不过是没人要的亡国奴,要不是你当初死皮赖脸求着沈轻尘嫁过来,他能有今日吗?
我们要的不过是他手里的爵位,你倒好,直接让人要了他的命,要说托了谁的福,还是我托了公主殿下的鸿福。”
南笙脸色越来越差,却并不肯服输。
“是公主还是亡国奴,左右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主簿说了算的,我劝二公子还是盯紧手里的要事,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别说什么爵位,只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了。”
沈度冷哼一声:“这种小事不劳公主挂念,天灾面前,人命尚且不保,什么户贴也不过是些废弃之物,看来殿下还不知道,圣上早已命人重修户贴,以惠及两岸百姓,殿下想用此等小事威胁在下,实在可笑。”
他说的轻松,竟也不走,在窗前坐下了。
“你想如何?”
他既能如此凑巧赶来,想必周围已经遍布人手。南笙自顾自在一旁坐下。
“殿下这是不愿走了?”
“走?走去哪儿?我既嫁到侯府,便是侯府的人,我夫君在这儿,我怎么会走?”
她侧了侧头,沈度顺着她的意思看向那方灵牌,忽而笑出声来:“没想到公主殿下如此爱说笑。”
南笙冷着脸,花楹站出来:“许是二公子院儿里这几日爱说笑的女子太多,才叫二公子平白发了癔症,看谁都像是在与自己说笑吧。
先前被送出来的彩蝶是奴婢亲自叫人送去埋的,那个被逼的跳了井的晴儿尸首还在井底呢,若此刻叫人去捞,也该是件善事,还有昨日刚刚被打断腿的邱香······”
“住嘴!”
沈度恨的牙痒。
南笙打心底里觉得意外,虽然她与沈度没什么往来,可那日他在沈轻尘面前说的那番话,虽说用心不良,但样子是做足了的,他一向以文采斐然而扬名,在外人眼里,那可是一顶一的才子。
若非如此,孙寒英也不敢把赌注押在他的身上。
在侯府这么久,她也只听说此人有个自小陪在身边的通房,后来为了考学,他还叫人把那丫头送出去了。
却没想到他做这些只是担心被捏住把柄而已,背地里居然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二公子既然敢做,为何又怕奴婢多嘴?”
花楹说这些话,也是拼了命的,昨夜有个丫鬟在背地里嚼舌根,叫人给乱棍打死了。可如今沈轻尘不在,她若不再尽心,那就再也无人护着公主了。
“来人!”
“谁敢动她?”
南笙与江洛从两侧护着花楹。
“公主殿下可别忘了,这里是侯府。”
“别处如何我不管,可这里是南院,谁若敢动这里一草一木,我便亲自陈奏,叫圣上为我做主。”
反正这公主也是他们自己封的,左右打的都是大齐的招牌,代表的也是皇家的面子,他们若不害怕百姓议论,她也无惧丢什么脸。
沈度见她如此坚决,轻笑着松了口:“你若非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张三白眼又开始在南笙身上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