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前,宋皙说还要去一个地方。
飞机降落在冰岛的小镇时,天还没亮。他牵着我的手走出舱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衣领,带着点冰碴子的味道。他停下来,把我的围巾又紧了紧,连鼻尖都给我裹进去大半。我只露着双眼睛,看他睫毛上结了层白霜,像个雪人。
我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雪花,指尖碰到他外套,冰得发麻。他却反手握住我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捂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很。
我们来看极光了。
我们住的小木屋就在极光观测点旁边,木屋里烧着壁炉,松木在火里噼啪作响,把玻璃窗都烤得暖融融的。傍晚时,向导来说今晚极光活动频繁,让我们多穿点。
宋皙找出两件厚羽绒服,把我裹得像个粽子,只露着眼睛。“走了。”
屋外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我们往观测点走,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天上的星星亮得不像话,像撒了把碎钻,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快看!”宋皙忽然停下,拽着我往天上指。
我抬头,就看见一道淡绿色的光带从天边漫过来,像块巨大的绸布在风里飘。刚开始还淡淡的,没过几秒,颜色越来越深,绿得发蓝,忽然“唰”地一下展开,铺满了大半个天空,边缘还泛着点紫色的光。
“哇……”我看得说不出话,冷风刮进嘴里,都忘了闭。
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我头顶。“冷吗?”他说话的热气落在我头发里,“听说对着极光许愿很灵。”
“你信这个?”我笑他,眼睛却舍不得移开。那绿光又动起来,像在跳舞,忽明忽暗,把雪地都染成了淡绿色。
“信不信的,试试呗。”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许愿……”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我们以后每一天都幸福快乐。”
我心里一动,刚想说话,那极光忽然变亮,绿得几乎要滴下来,紧接着又慢慢暗下去,像潮水退去似的。远处的人都在欢呼,我却只想转过身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