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灿听说陈还恩可能要离开慕尼黑，连续一个星期情绪都不好。“说好了要相伴到老的。”

陈还恩觉得抱歉，安慰王灿灿：“也可能陆景明过来。”

“得了吧，他工作那么好，怎么会来这边？”

陈还恩其实也觉得伦敦发展好，如果跳槽成功，工资能翻一倍。就算不为陆景明，她也愿意去挑战一下。

不过另一方面，房子和王灿灿，她都不舍得。好在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来的。人生无常，最后会走向哪儿没人会知道。

陆景明来慕尼黑找萧阳吃晚饭。萧阳对两人重新在一起毫不吃惊：“你小子上半年动不动来慕尼黑，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恩，你是不是要去伦敦？”

陈还恩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她可不想尘埃落定之前就被上司认定是要跳槽的人。

陆景明斥萧阳不懂事。“想提前找人顶替还恩？”

萧阳赶紧打住：“就问一嘴，我还能因为这个给还恩脸色？既然你不跟我过圣诞了，我打算回国看一下爸妈。”

陆景明想到了什么，等回家的时候才和陈还恩说：“我们下周回国领证怎么样？”

陈还恩说陆景明想一出是一出：“太仓促了吧。不是要情人节？”

陆景明说着就开始看机票，“我等不及了宝贝。大使馆的资料国内不同步，我想着一步到位，顺便回国见些朋友。明年情人节我们再在这边注册。你出来之后没回去过了？”

陈还恩眼神一暗，“我在国内没有可留念的。”

陆景明没主动提过陈还恩家人的事。对那些人渣，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他们告上法庭。可陈还恩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绊，他尊重她。“放心，我们就只在春雨。过完元旦就回来。”

“好。”陈还恩突然想到什么，神情淡了下去，“不知道二妹过得怎么样。”

陆景明记得陈还恩说过家里有个弟弟和妹妹，“没联系方式？”

陈还恩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我幸运，思想就禁锢在那个小地方了。如果她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家里其他人也会知道。我给她钱，也等价于给家里钱。”

陆景明问女孩儿多大了。

“今年22，肯定嫁人了。”陈还恩鼻子一酸，“不知道对她怎么样。”

陆景明搂过陈还恩，轻轻拍她的肩膀，“如果只帮她一个，我能做到。”

“如果她没结婚，可能我们还能找个工签把她带过来。结婚了就没办法了。”

“看你有多想做了。”

陈还恩愣住，推开陆景明，警惕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找借口？”

陆景明解释：“还恩，你或许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想告诉你，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你已经不是18岁的你。我们现在的能力，比你想象的大。”

陈还恩躲开陆景明的眼神，“我很多年没见过二妹了。她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全家人我对她感情最深，但我不想为了她冒险。你如果觉得我冷血，随你。”

陆景明生怕陈还恩误会：“我完全尊重你。你不想就不做，但如果你改了主意，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

陆景明和陈还恩在圣诞前两天落地春雨。

十多个小时的路程，陈还恩却没觉得累：“怪不得人人都想变有钱。我觉得把钱花在头等舱比买那些吃不着用不着的首饰包包划算。”

陆景明没想到陈还恩还是个体验派，他笑着把两个行李箱叠放在行李推车上，又将陈还恩的单肩包放在最上面的篮子里，慢慢往出口走：“我们先去酒店休整，晚上就在酒店的餐厅吃晚饭好吗？那儿可以看海。”

回了家乡，陆景明却只能和陈还恩一起住酒店，这让她很自责：“哪有本地人回来了没地方住的道理。”

陆景明安慰她没关系，“我妈强势了一辈子，不肯低头。我租出去的那个房子也打算还给我妈，随她处理。我们歇一个星期倒倒时差，然后见见李然这些老朋友，最后领个证就回慕尼黑。”

下午睡醒，陆景明没看到陈还恩，走到客厅，发现她坐在阳台看海。

他赶紧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虽然今天有太阳，毕竟是12月份。别着凉了。”

陈还恩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起那年，你说等暖和了带我来海边玩。景明，我以前想，很多事真的不能等。现在我又觉得，等等也不是不可以。”

“宝贝儿。”陆景明哽咽了一下，半蹲下牵起陈还恩的双手，“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会立刻替你实现。咱们再也不等了。”

又靠着看了会儿海，夕阳落下，两人坐电梯去到顶楼餐厅。

服务生将他们引到窗边的座位，陈还恩环视四周：“看起来好高级啊。”

陆景明给陈还恩解释：“这儿算是春雨排得上名号的，而且只允许入住的客人用餐。如果想打卡，除了饭钱，还得至少花几千块酒店钱。”

陈还恩想起陆景明当年过生日的事，问：“你也是这儿的会员吗？”

陆景明笑着摇头：“我哪儿够格？这儿的会员都是邀请制。除了10位数的身家，还得有点体面的名头。不过住两天消费一下还是可以的。还恩，别有负担，随便点。”

陈还恩点点头，笑着打开菜单：“……”

陆景明指着图片：“这个澳洲牛排听说煎得很嫩。牛舌你吃吗？松露土豆粉也不错。吃鱼吗？鲈鱼或者鳕鱼都是这儿的名菜。还恩？”

陈还恩深呼吸了一下，慢慢合上菜单：“太贵了景明。什么牛排四千一位？”

陆景明无奈笑了下，拍拍陈还恩的手背：“也不是天天吃。宝贝儿，你可以当成是我们在度蜜月。就点刚刚说的怎么样？喝酒吗？”

陈还恩心痛地点了下头。

陆景明招呼服务员点餐，然后让陈还恩看窗外的海景。月色洒下，满目星河。两人无言沉溺在这一刻。

“还恩？还恩是你吗！”

陈还恩和陆景明双双回头。那人睁大双眼，惊叫一声：“学长！”

陈还恩秀眉拧起，哼了一声：“学长，又是你的风流债？”

“没有。”陆景明望着来人，“不好意思，你是？”

那人眼睛都红了，激动地说：“我是罗月蓝啊！你忘了吗？还恩，我们是大学室友啊！”

陈还恩啊了一声，仔细打量这个留着大波浪的女人，实在没法和那个短发假小子联系起来：“月蓝，真是你？”

“咱俩当时那么要好，你怎么突然就退学了呢！”罗月蓝说着抹了下眼泪，“学长和我们大家都在找你。看见你俩还在一起，太好了！”

陈还恩也有些动情，拉过罗月蓝的手，“抱歉，当时家里有些事。你怎么在这儿？”

“我妹妹回国，说要尝这里的扇贝，我来陪陪她。”罗月蓝说着往门口看了眼，举手招呼：“青青！这儿！”

罗青青闻声走来：“姐。……陆景明。”

罗月蓝有些诧异：“认识？”

罗青青眼神往下，睥睨着陆景明，“年初，妈给我介绍的。”

“啊…”罗月蓝有些尴尬地笑了下，“那，我好像不用介绍了。“

罗青青瞧了眼陈还恩，“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那个记者朋友？”

“不是。这是我以前的大学室友，陈还恩。她是…那个，学长，不是，那个，陆景明的——”

陆景明接过话：“还恩是我未婚妻，我们这次回国就是为了领证。”

罗青青愣了一下，嘴角上扬：“恭喜。姐，我们走吧，别让朋友久等了。”

“她加班了，估计得晚一个小时呢。”罗月蓝拿出手机，“还恩，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罗青青和罗月蓝走到大概六七桌距离的位置落座，陈还恩才开了口：“那个罗青青好像对你有些意见啊。”

陆景明牵过陈还恩的手，轻声解释：“我和她不是很合得来。她可能觉得我说话有些冒犯。你不要在意。”

陈还恩摇摇头，闲谈之间，煎鳕鱼端了上来。陈还恩看着半个巴掌大的鳕鱼用比她笔记本还大的盘子装着，周围装饰着雕刻精致的蔬菜，不禁笑出了声：“景明，这个2688？”

陆景明夹下一块鱼肉放到陈还恩盘子里，“尝尝。”

陈还恩边吃边点头：“确实好吃，但我还是很难理解这个定价。只要食材新鲜，我自己煎的味道也是不错的，只是摆盘糙些，价格低十几倍。”

“宝贝儿，享受美食，不要想其他的。”陆景明又给她切牛排。

陈还恩想起那年生日，笑着说：“我现在会切牛排了。”

“我知道。就是想帮你切。”

两人腻歪着，陈还恩突然觉得身上投来令人不适的视线。她张望了一下，发现是几米外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陆景明随着陈还恩的视线望去，故意玩笑：“老婆，当着我面看帅哥啊？”

“这长相，算什么帅哥？”陈还恩回过头，叉起一块切得大小合适的牛排，没给陆景明说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或许只是自己有点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