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漫拉着夏珊聊到很晚。
结果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晚了。
当两人气喘吁吁跑到人民公园北门时,秦时已经等在那里。
白色羽绒服将他包裹得严实,帽子抽绳拉得很紧,脸颊还是冻得通红,显然是等了很久。
夏珊走到秦时跟前,愧疚道:“抱歉,我起晚了。”
一阵妖风掠起地面的浮雪打着漩涡,夏珊眯起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跑这么急干嘛?”秦时皱眉帮她拉紧帽子抽绳,冰凉的手指掠过她脸颊。
夏珊又道:“担心你等太久,也怕迟到。”
秦时温柔地笑了,他从羽绒服兜里摸出一个暖手宝塞给她,又从她肩上卸下书包,说:“下次晚了也不用跑,迟到了有我,不用怕。”
秦时的语气郑重又霸道,那气势仿若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夏珊笑:“知道了。”
苏漫没眼看,极有眼力见地先进了公园。
暖手宝拿在手里,夏珊很快全身都暖了起来。
两人抵着煎一起进了公园,夏珊说:“今晚我要回酒吧街一趟,谢姨打算回老家一段时间,过年可能都不回来了,我回去看看她。”
“那我陪你回去。”
“好。”
“不过下午我得请假去趟疗养院,等下了晚自习我回来接你。”
“啊,那不用麻烦了吧,你好好陪阿姨,我自己可以的,我可以让苏漫陪我回去。”
“不要,我一定要陪你回去,晚上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秦时停下脚步很严肃地说。
夏珊知道拗不过秦时,再一想回酒吧街万一遇见陈放,就说:“好吧。”
两人是一前一后进的教室,早读铃声随即响起。
夏珊刚走到座位坐下来,桌子上“啪”地出现一餐盒。
“等下了早自习吃。”
夏珊一抬头,见秦时已经把刘冲提溜到小胖座位上,而小胖坐在他座位上。
秦时眯眼得意地看她笑,在刘冲座位坐下来。
夏珊无奈,刚想说“你怎么跑这来坐”,就见老齐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班后门口。
夏珊和老齐来了个对视,夏珊心慌垂眼,快速把餐盒放进了桌堂,又快速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笔袋。
教室里很快响起老齐的声音。
“秦时,你怎么坐这?”
夏珊紧张地攥紧手里的笔,猜测老齐是不是看到了秦时往她桌上放早餐。
“啊,主任早,我帮刘冲讲题。”秦时笑着道。
“讲题?”齐主任声带质疑,隔着厚厚的镜片瞄向夏珊。
夏珊感觉到老齐投过来的目光,心虚地把头垂得更低。
“对,主任,秦时是给我讲题,”刘冲福至心灵,快速从桌堂拿出一张卷子“唰”地摊开在秦时面前,“我有道数学题昨晚弄了一晚上没弄明白,想让秦时帮我讲讲。”
夏珊偷偷抬眼,瞥见翘起卷子背面的“电磁感应现象实验装置”的图,清晰又突兀。
夏珊头疼地在心里暗嘶了一声。
齐主任沉默着没说话,周围的空气质量却压迫性下降。
“呃,这题......确实难解。”
秦时抬腿在桌下踹了刘冲一脚。
刘冲疼得一缩腿,他呲牙咧嘴地刚想说“干嘛”在瞥到卷面内容时,“唰”地收回卷子又去桌堂里一阵翻腾,笑着说:“拿错了,拿错了。”
夏珊无奈垂眼,心说刘冲这个猪队友。
好在刘冲很快翻出了一张数学卷,老齐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他们班。
夏珊暗松一口气。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夏珊看见陆寻,跟陆寻请了假,说今晚要回酒吧街看谢湘云,就不能给陆语晨上课了。
秦时和她一起吃过午饭就请假离开了学校。
夏珊没着急回班级,和苏漫去紫藤长廊那边散步。
夏珊跟苏漫讲了早自习的惊险体验。
“你不知道苏漫,当时我都吓傻了,老齐看我时我腿都在颤,我真怕他喊我名字让我去他办公室,我估计当时我腿软的都没办法站起来。”
夏珊拉着苏漫说,她没察觉自己语气激动,还在回想当时的场景,说完又如释重负地笑起来,“还好最后是虚惊一场。”
天彻底大晴,风也息了,这会正午的阳光照着地面的积雪晃得刺眼。
苏漫微眯起眼认真地看着夏珊,难得没有调侃她。
和夏珊认识这么久,苏漫还是头一次听夏珊这么激动地描述一件事情。
夏珊的情绪从不会大起大落,不管她心里多么开心或者难过,表面也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好像就算下一秒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感到恐惧难过,
可现在,苏漫第一次从夏珊眼里、脸上看到了害怕和在意。
见苏漫不说话盯着自己,夏珊抹了下脸颊,诧异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干嘛这样看我?”
苏漫笑,她将夏珊手臂挽得更紧:“没有,只是为你高兴。”
夏珊不解:“呵,我都要吓死了你还为我高兴?”
“我为你高兴的是,是你终于有担心害怕的人和事了,这说明你知道在意了,害怕失去了。人只有有了在意的人和事时,内心才会真正感到丰盈幸福,夏珊,我希望你能幸福。”
夏珊看着苏漫认真地表情,觉得苏漫突然化身成了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