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双深吸一口气，奚蕾皱眉不语，龚良山陷入沉思。

沈平澜没有说话，他正在回想之前在克伦维尔生态保护基金会里所见的，数据模拟出来的卡迪摩拉山怪物与遗迹构造，认真构思带领猎人队伍突入进去的计划。

柳易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耐不住举起手想要说话：“对面都发出挑衅了，这下我们终于可以……”

话没说完，沈平澜与华安双身上的通讯器同时响了。

点开来一看，是芙洛拉发来的同一条消息：

【赛文斯已进山，肯特部长已追入山中。】

芙洛拉因为天赋特殊，也是抓捕暗洞小队的一员。

“温弗雷德那家伙真厉害啊！”华安双咋舌道，“就这么单枪匹马冲入卡迪摩拉山了？”

奚蕾说：“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他这人看着粗，其实还是粗中有细的。”

柳易再度举手，接上了之前想说的话：“你们想抓的人都逃进山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前去讨伐卡迪摩拉山了？”

“没错！”这次开口的是沈平澜，他似乎已经完成了内心的思量，看向其他几人，沉声道，“各位，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卡迪摩拉山苏醒，广播事件降临，加上赛文斯逃入山中后，必然会启动他在卡迪摩拉的更多布置，我们的形势已危于累卵，必须快刀斩乱麻，即刻发起对卡迪摩拉山的反攻！”

到了这一步，众人的眉头反而解开了。

华安双笑道：“既然卡迪摩拉山已经向我们宣战，那就开战吧！”

奚蕾点头道：“我会立即去调集人手，让联邦所有部门配合我们的战势，这一次我们拥有了盟友，一定要抓住这个好机会才是！”

龚良山一推眼镜，镜片上倏然反出一点锐利寒光，老人浑身气势一变，仿若又回到了灾变初期披荆斩棘的年代，他略微笑了笑道：“希望你们能让我这个老头子做点力所能及的研究工作，让我弥补过往的错误。”

阳棹双手叉腰，撅了撅嘴巴：“那我做点什么呢……我不太怕卡迪摩拉山的腐化能力，我再去山附近转一圈吧，之后联系！”

一转眼间，众人匆匆分散，去做各自的战备工作。

街道上的猎人们也迅速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纷纷严肃了神色，渐渐向总部聚集。

最终，只留下柳易与沈平澜两人，站在街道上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政府人员匆匆往来，对居民们进行紧急避难疏散。

嘈杂的人声来了又去，脚步声响了又灭。

世界逐渐沉入寂静。

在一场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总有一段时间的平静，无声的弦在此时一寸寸地拉长绷紧。

一名猎人，一只异类，在风雨欲来之际，只是并肩站在一起，静静感受最后的宁静。

“说起来，”好半晌后，柳易主动打破沉默，仰起脸望向身旁的男人，眼角一弯，“之前的那首歌，我似乎还没有向你唱完呢。”

沈平澜怔神了片刻，蓦地意识到柳易所说的歌，是柳易变成扭曲体被猎人围猎那会儿，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的时候，顺着福禄连心吊坠传递到沈平澜脑海中的那个幻象，在黑暗海底柳易歌唱的幻象。

视线恍惚了一瞬，复又回到当下。

注视着柳易灿烂的笑颜，往下看，是柳易向自己伸出的手。

长着尖尖利爪，覆盖着骨甲的，怪物的手。

沈平澜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抬臂，搭上对方坚硬的爪子。

柳易“咔”地收拢五爪，口中轻轻哼唱起来：

「月亮，飓风，大地，

万物所有的圣灵，

一切涌向狂浪之地，

无穷无尽，永不止息。

大地啊我们的母亲，

愿您祝福于我们，

祝福我们的爪牙一如往昔尖利。

世间梦想在此脱胎，

痛苦的鲜血的美好的芬芳的流转、流转。

天空啊我们的摇篮，

载我们流向应许之海，

在此地界，推开

新世界门。

海洋啊我们的统治者，

领袖与祈祷者，不死的神，

纵使此身卑微如尘，

蜂拥奔赴露出齿爪对阵，

皆因是黑海之臣。

黑海啊，我们的故乡！

鳞片感受深黑的浪，

颊窝嗅探温血芬芳，

子民们如星辰奏唱：

亲爱的鲜血、利齿与激浪，

是否愿意与我共赴战场？

在此地、此时、此刻

撕开肉，

舞步轻挪，

伴影流转，

震动大海齐颂华章。

亲爱的鲜血、利齿与激浪，

是否愿意与我跃向波涛？

在过去、现在、未来

刺入眼，

露出齿列，

无尽旋舞，

劈开旧路上升殿堂。

亲爱的鲜血、利齿与激浪，

是否愿意与我携手前往

流淌珍珠与爱欲的应许之海？

令那月亮，飓风，大地，

万物所有的圣灵，

一切都涌向狂浪，

永不止息，无穷无尽。

是否愿意，起这舞蹈，

握紧彼此心脏，

直至死亡，直至死亡！」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