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曳自己抹了抹眼泪，每次看到最后男一号死的时候他都会哭。
韩青少坐下把他抱在了怀里，跟着他一起看完了剩下的。在这个奇幻爱情片子里，明明应该死得连尸体都不剩的男一号又被编剧写活了。
“他复活了？”韩青少看到最后皱着眉问了一嘴，其实许曳放在地下一层的碟片他都看过，不过这部片子他尝试看了两遍都没坚持到最后。
许曳难得有人讨论剧情，在韩青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他了，上一个轮回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那他应该不喜欢这男二号了吧。”
许曳刚刚还兴奋着的眉眼突然耷拉了下来，“才不是！他们后来又重新相爱了。他们命中注定就是会喜欢对方的！”
韩青少低头看他，即使没说话，但许曳一眼就看出了他对于剧情的质疑以及对他品味没救了的鉴定。
“反正你一点也不懂……”许曳转过脑袋，不再和韩青少讨论了。韩青少是不会懂的，因为韩青少对他从没有过命中注定的感觉，也没有非喜欢他不可，韩青少才不会懂……
眼看人有些生气了，韩青少见好就收地低下头亲他，把他亲得脸颊热热的，“我懂，命中注定……”
韩青少似乎别有所指。他说情话的次数不算多，除去床上的那些，他大多数时间都要把许曳骗得先开口，先说爱，这一点上韩青少也承认自己有点恶劣。
许曳微微抬着脑袋看他，韩青少上班和在家里的感觉不一样，在家里的时候韩青少闲散得多，在办公室韩青少总给许曳一种微微的禁欲感。好像这么正经的场合他们抱在一起接吻有点怪异，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心尖麻麻的感觉。
这就是办公室恋情的感觉吗……许曳迷迷糊糊地想，但马上又讨厌起了这个感觉——和韩青少办公室恋情的也不可能是他。
正想着，外面的门突然被敲响，助理的声音传了过来：“首席，沈特派员来了。”
许曳猛地看过去，韩青少的话同时出现在他耳朵里，“让他进来吧。”
许曳的心突然就被吊了起来，他坐在韩青少怀里看着沈玉慢慢走了进来。沈玉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先是一愣，然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首席，又叫了一句许先生。
许曳忽然转过头看向了韩青少，他不知道韩青少为什么愿意放沈玉进来让沈玉碰见他们两个在一起，是猝不及防到连韩青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首席，名单已经起草好了，您过目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沈玉拿着一个文件夹道。
“嗯。”韩青少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句，捏了一下许曳的手心，然后把他放到了沙发上，接过沈玉手里的文件重新回到了座位。
片子正好放到大结局男一号和男二号重新相爱了，以往许曳都要感动得不行，可是现在他根本无心再看，只是默默地盯着沈玉。
沈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许曳记忆里见过，只不过当时见的是陆瑾，就是最后陆瑾把他关起来给他取芯片的那天，许曳控制不住地想沈玉怎么能长得这么像陆瑾……
“嗯，没问题了，可以落实。”韩青少说着就要拿笔签字，但签字的时候扫了一圈桌子，微微皱了皱眉。
签完字还要盖章，但印章被助理收进了柜子，韩青少还没拿出来。
沈玉毕竟有不少做助理的经验，立刻明白了过来，“印章应该在柜子里，我帮您去拿。”
尽管许曳对韩青少明明没说话沈玉却知道他想要什么的事情感到费解，但还是立刻扔下遥控器站了起来，“……我帮你拿。”
许曳说完就光着脚到了柜子边，沈玉的脚步也就顿了下来。可是许曳打开柜子就有点愣了，印章一连摆了一排足有五六个那么多，韩青少到底要哪个？
许曳转过头皱着眉，“韩青少，有很多印章，你要哪一个？”
韩青少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位上，“首席处总章。”
许曳闻言一个个看了过去，终于找到了。办公室铺的是瓷砖，每天早晚打扫，脏是不脏的，就是有点凉。
许曳拿过来的时候沈玉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他看了沈玉一眼，不是挑衅，是试探。
韩青少盖完章把文件还给了沈玉，“好了，你拿去办吧。”
许曳的眼睛一直盯在沈玉身上，直到他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韩青少看他在出神，将他拦腰抱进了怀里，然后往休息室走，“想什么呢？”
许曳回过神低头看着抱着他的韩青少，还是不说话。
韩青少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沈玉和他碰面，毫无藏私的感觉。那之前为什么韩青少不早点说，为什么一再遮遮掩掩，还是韩青少觉得他知道了不好瞒着了所以在做戏让他安心？
韩青少去休息室拿了一双拖鞋来给许曳换上了，看他还发愣一样地盯着自己，就掐了掐他的脸：“怎么了？”
许曳垂下眼睫在五秒钟的时间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他两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韩青少的这只手掌，闷声问：“韩青少……我想问你……”
他顿了一下，韩青少就蹲下身看住了他，“嗯？”
“我想问你，沈玉为什么会来中央塔，为什么……为什么他和陆瑾长得那么像，是你让他来的吗？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为什么总是防着我……你不要撒谎。”
其实许曳知道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打算相信韩青少了。韩青少说谎他是看不出来的，他只能听。韩青少之前解释过一遍，但许曳想再问一遍，是他心甘情愿问的，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哪怕里面依然有韩青少撒谎的可能性。
韩青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这是两人重逢之后许曳第一次认真地问有关陆瑾的事情。韩青少没有想象中胜利的感觉，其实他今天带许曳过来就是想让他放下心结，让他明白自己和沈玉真的没有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许曳的小心和低垂的眼睛都让他觉得自己这个自证清白的安排肯定又让许曳伤心了，因为那样的一张脸。
韩青少抬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深深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没有撒谎……”
第一次，许曳第一次对于沈玉问了韩青少为什么。很多事情对于许曳而言都是无法问为什么的。之前他没办法问韩青少为什么喜欢陆瑾不喜欢他，好像爱这件事的命中注定就是不讲道理。
后来他没办法问韩青少为什么不爱他又不让他走，韩青少也是不讲道理的。
可是现在，许曳突然觉得道理本身就是讲不出来的，很多事情就是始于偏心。他对韩青少的爱就像一场高度近视，他不想看其他的任何人，他的世界只需要韩青少。
所以许曳要的就是韩青少开口的这一秒，他只要韩青少开口。
于是韩青少开口了，他之前不屑于对感情做解释，他对感情专断独行，甚至不想让对方知道，可是现在，他开口了。
……
晚上回家的时候许曳忽然在大门的那一小截楼梯踩空了，差点摔倒，幸而被韩青少抱住了，但还是扭到了脚踝。韩青少急着要带他去医院，可是许曳说不要紧，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韩青少，“韩青少，你背我吧……”
许曳的撒娇很明显，韩青少脱了外套搭在了许曳的臂弯处，然后让司机开车离开了，就这样在落日里把许曳一点点地背回家。
许曳把脸贴在韩青少的肩头，突然出声了，声音很低很低用只有韩青少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选举大会的时候我就见到了沈玉，邢东良临时有事所以派了沈玉来接我。我当时想，韩青少是因为放不下陆瑾吗……”
韩青少的脚步放缓了一点，没有说话，继续听许曳讲。
“后来假孕了，你说不要孩子了，我又在想韩青少是不是只是不想和我有孩子，就像地下一层一样。”
韩青少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哽，他听着许曳的话，回首过去的几年，这才发觉他和许曳到底纠缠了多久。
“我想去解除结合，不想再和以前一样等着被你丢掉，我想先跑掉。”许曳把脸埋进了韩青少颈窝里，那个地方马上热了起来。
韩青少滑了一下喉咙，终于停下了脚步。
“韩青少，你爱我吗……”
声音隔着布料，听起来模模糊糊的，似乎连那股哭腔也过滤了。
韩青少重新开始往前走，“爱……”
他的声音沙哑起来，又说了一句：“许曳，我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