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的。

贺琛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宋云昭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两个人这般极尽亲昵的模样，宋云昭的脸色瞬间白了，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抖。

“阿凛？你，你们……”

“是啊，没错，”贺琛忽然扣住段凛的腰，手上用力，趁对方不备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阿昭，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和阿凛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宋云昭的手机登时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段凛见状，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却被贺琛一把按了回来，看向段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警告。

“阿凛，你说是不是？”

段凛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贺琛，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贺琛这么做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借着宣誓主权让宋云昭知难而退，别再打他的主意。

哪怕他只是个替代品，那也是只属于贺琛的替代品，绝不容许别人沾染分毫。

此时此刻，如果对面换作是别人，段凛一定毫不犹豫地甩开贺琛桎梏他的手，告诉对方别在这发疯。

可偏偏对面这个人是宋云昭，一个喜欢他，而自己却只把对方当弟弟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不如顺着贺琛的意，彻底断了宋云昭的心思。

想到这，段凛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他看向正紧紧盯着他的宋云昭，在对方死死握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云昭，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呼——一阵风吹过，光灭了。

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刹那间，宋云昭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所有力气，径直跌坐在沙发上，脸上明明是想笑的，可做出的表情却比哭还要僵硬。

“原来，原来是这样……”

宋云昭低声喃喃着，垂下脑袋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红了。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贺二哥就在维护凛哥，怪不得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表现得那么亲近，原来一切都早有迹象。

不过，不过也对，像段凛这般从容又温和的人，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欢，更何况是……不对！

转瞬间，宋云昭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人之间的亲昵动作，一股极致的怒火瞬间窜上大脑。

是周远闻！

哪有什么喜欢？这一切都是因为周远闻，贺琛和段凛在一起，不过就是因为段凛像周远闻，所以把他当成了替身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宋云昭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贺琛，如同一只挣扎撕扯的小狼，正露出自己最尖锐的部分，向对方表现最锋利的攻击性。

“凛哥，你不能和贺二哥在一起！他只是把你当做……”

“阿昭。”

贺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宋云昭从未见过贺琛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冰冷，锐利，如寒冰霜雪，冻得人瑟瑟发抖，话没说完便直接噤了声。

那一眼，是来自贺琛真正的威胁。

“看来阿昭今天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太好，”贺琛叹了口气，松开扣在段凛腰上的手，看向对方有些无奈道，“阿凛，我去和阿昭单独聊一聊。”

话落，贺琛便走上前搭着宋云昭的肩膀，半强迫地把人带出了办公室。

只听咔哒一声，门被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段凛一个人。

周围再次陷入安静，他低头沉默地看着宋云昭落在地上的手机，过了良久才不禁发出一声冷笑，眼底却是无尽的自嘲和凄凉。

曾经，段凛以为只有贺琛向他隐瞒了有关周远闻的真相，直到刚才，宋云昭所表现出的激烈反应和脱口而出的话才让他无比真切真切地意识到，原来早就在很久之前，这张以欺骗钩织而成的网便已经把他紧紧地束缚在其中。

周围所有人都站在这张网之外，以旁观者的姿态观看他所表露出的真实情感。

无论是他曾经最爱的贺琛，还是他视为亲弟弟爱护的宋云昭，都不过是站在同一方的观看者，看着他作为一个别人的替代品，却不可自拔的陷入其中，再也无法挣脱。

只有他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对一切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