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别再有这样的念头,这样遭天谴的事,做不得,想也不该想。”
“是,姑娘,方十记下了。”
元映星摆摆手,不再与他计较。方十自觉退后几步,站在元映星身侧。
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些烂摊子,元映星一阵头疼。
异族人算得真是又准又狠,若是单纯的传染疫病,怎么着也有法子控制。或是把染病的人都归到一处隔离医治,或是分开来单独治疗,可现在水和食物被污染,便是断了根本。
平民也好,贵族也罢,是人就要喝水吃饭的,眼下,是陷入死局了。
元映星一言不发,来回踱步几圈。
不成,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她一碰拳头,有了主意。
“这些新鲜时蔬肉类都不要碰,先用粮仓里红薯江米一类代替,水也是一样,用之前打的洁净井水,万不可用新水。”
“是,谨遵姑娘吩咐。”
交代完,元映星带着方十出来,喊了舒儿和绫罗,几人回到议事厅,都有些疲惫了。
舒儿是装样子也装不出,困得连连打呵欠。
元映星瞧她一眼,噗嗤一笑。
“你方十哥哥站了两班岗,也没见他眼皮抖一下,还不学学。”
舒儿早就坚持不住了。哀声道:“姑娘——”
“好了好了,都去睡吧,”元映星正色道:“今晚还有大事要办,都养足精神,好好歇歇。”
舒儿险些就地躺下了:“姑娘,不是又要通宵吧?我们究竟要去干嘛——”
元映星满脸慈祥:
“去阎府,偷人。”
众人:“啊???”
……
好容易熬到天亮,又枯坐着熬天黑。
不想太阳升起的时候,它升得格外快,想它快落下时,它又慢吞吞不肯动了。
元映星托腮等在窗前,反复翻看之前在系统攒下的几页花卉图鉴,上面显示已找到花卉的种类特性,采集地点,和其他由她发现的新作用。
其实这些她早已经倒背如流了,只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做不下去别的,只想穷翻书。
天终于快黑了。
门被敲响,元映星应了一声,见是绫罗进来,给她端来了盏姜茶。
“姐姐歇好了?”元映星接过姜茶,却实在没胃口,便先搁在一边。“姐姐坐。”
绫罗坐下,看样子有话想说,元映星正好不愿喝这姜茶,就问她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绫罗柳眉微微一挑,肩膀松了几分,叹气道:
“也没什么,就是瞧着你,这些日子又瘦了。那时在街上初次见你,还灵动得小猫一样,这才上任家主几天,就磋磨成这副样子。”
元映星怔了一怔,摸摸自己的脸,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这段时间确实被这些琐碎事情烦得休息不好,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等时疫解决,府邸里安定下来,她还是能和从前一样的……吧?
元映星呼吸空了一拍,慢慢抬眼看向绫罗。
“……姐姐也真是的,”她最终故作轻松笑笑,托起那杯姜茶,“怎知我从前在府里,不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呢?”
绫罗撇嘴:“净为难你姐姐,这可是富甲一方的元家,皇帝老子都不一定有的稀罕物,没准你们家都有,你这等贵家小姐,我上哪里去见?”
元映星原本身心俱疲,被绫罗一说,险些笑得连姜茶都呛了出来。
笑到一半,她忽然定住,慢慢直起腰,重复了一遍绫罗的话。
“贵家子弟……皇帝没有的,没准我家都有……”
她忽然心口狂震,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疯狂生根发芽,喧嚣地炸裂开。
最先传出有时疫的是阎府,武将世家,最先病倒的,又是未上任的将军,阎知寒。
若要削弱一国之力,自然是折杀国之根本,其一,为武力,其二,为财力。
元映星蹭地站起。
她知道了。
“平民不在这次的计划内,”她无意识喃喃道,“他们的目标最开始,就是这些贵家子弟……是皇上的臂膀心腹!”
外边正在这时响起打更声,月上飞檐,已是夜初。
元映来不及解释,立刻推门出去,一溜小跑前去找方十汇合。
她先前纷乱没有头绪的脑子徒然清醒了。
阎知寒必须救,阎家也必须救,若是放任他们不管,只怕不久后,整个京城就都会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