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脯挺得高高的,那副姿态,就仿佛此刻站在了至高无上的审判台上了,这当然只是元映星自己的臆想和猜测,以及在这无可比拟的愤怒当中,说出的不可挽回的话语了。
“你当然可以这么想,我是管不了你的,我也没有甚么其他可以说的。”元映星低下头,觉得脖子后面有一块,当真是滚烫的,也没有说,并没有说是被什么给灼烫了,而是单单就着那样的令人感到不适和心底里痛苦的感觉,是如出一辙的。
她呆呆地坐着了,眼睛当中也没有焕发着往日一样的光彩,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是白且细嫩的,就像是从未回到过去躬身着向大地的,泥土当中的,去求生并且让一切有所可寻觅的一切。
你知道当藏起锋芒的时候,说出这句话,可想而知是有些可笑的了,甚么叫做隐藏了起来了,甚么叫做沮丧,如果原本就是没有那么强大的东西,甚么叫做隐藏呢。
元映星以为依靠着自己从奇艺的地方所获取的能力,可以能够拯救得了每一个人,可想而知,她跌撞得这样凄惨时,连同自己的生命,也都是牺牲了挚爱亲朋的双眼,也都是在背后的,看不见的地方,牺牲了更多更多的东西。
如此一切,如此所有,桩桩件件,纷至迭来,竟然就让她在此时此刻,感觉到后脖颈这样的滚热的,发着烫了。
没有谁能够为她开脱了,没有谁能够替她行驶这罪恶的权利了,她不得不从现在开始,仅仅只依靠自己的脑袋去思索,去思考,应该要怎么样,来破开这样的局面了。
如果在这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明白,能够了解,那么这么大的一个国土,岂非要无声无息地葬送在了这个地方吗,岂非要无声无息地,就被所有的外面的人所遗忘,没有人会知道这是哪里了,没有人会晓得他们的痛苦了,以及他们的挣扎,甚至连同这疫病,也不用很担心的了,因而这些个大火,熊熊地燃烧着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将所有想要逃跑走的人给深深地疑问着,给深深地压迫着。
“我是说……你,”阎知寒也许在这个时候,又悄悄地冷静了,他总是不敢这样大声且激烈地去吐露心声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为了元映星,而张嘴把话说清楚了,“我并不是想要,批评你或者我什么,父亲那个人父亲虽然行事狠厉,和别的父亲不一样,但他的心,他教导的东西,没有这一样,是我所深深记住的。”
元映星略略抬头,看着他低垂着眉眼,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耳垂,所去拼命将自己的脑袋埋藏在阴影当中一样的了。
“那,你的父亲,他是怎么样说的,怎么样教导了你的?”她斜斜地瞥着阎知寒,一只手慢慢地摸索过去,浅浅地握住阎知寒的手,就像是很久之前,在进行了这样的治疗时,也这么握住了他的手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阎知寒的手比现在要更加难以分辨清楚,到底是更冷的一部分,是在人的手指间,没有温度的,不愿意倾心相握的,还是说,在更深处的,心里面的地方。又或者说,那股寒冷的意味,根本不在这里面任何一个地方啊,根本不在任何的心里或者手心里,只是这个人的肺腑,这个人的周身的气息,就这样散发出来了。
“……你指望我对你说出什么呢?”元映星摊开手,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样对付眼前这个人了。
可是阎知寒并不是要指望着元映星对他张开口,说一些什么,无论慰籍的话语,还是冠冕堂皇的夸赞或是批评,或是不满。
他继续说道,同时眼中浮现出不一样的光彩来,那就像是很复杂的,很矛盾的,一半沾染着浓浓的厌恶,可又有一些敬慕,又蕴含着许许多多的羡慕和期待了。
元映星猛然之间,眼底的光犹豫不定地晃了晃,她感到熟悉的氛围就从这之间,蔓延出来了。
“我要说的是,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也许是很重要的,非常重要的。”阎知寒一面说,一面揉了揉眼底,“他从前对我说过许多话,我当然会认为那些话并不会全部都是正确的,只不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也许,”他眼睛里闪着光,面部的每一条肌肉都没有弹动。也许是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着他,元映星很是痛苦,但不太想就这样理所应当地撕扯掉阎知寒的心。
“他吗,他,嗯。”元映星不是很确定的,也许她听错了阎知寒的话语,也许对方说的并不是那一位古旧的父亲,而是另外一位,他说不知道的,“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让我也听听,我确实是,很好奇,非常好奇。”她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