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双眼上的黑布被一股强劲的力扯下。
贸然造访的光亮令方珩倍感不适,眯着眼好半晌才将面前的男子看清。
这位同龄少年戴着一顶巨大的斗笠,瓜子小脸隐藏在檐下的阴影中,扫过来的目光带着冷意。
【这个人看着就不聪明,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方珩:?
少年沉声道:“你不是格外好奇军械的事情吗?如今你便位于军械存放处。”
方珩听罢,好奇地环视一圈,此素间现容纳两人都觉狭窄,军械定还在暗处。
【还有闲心参观我的落脚处,果然愚蠢。】
【我在此处当看守,可不是为了抓这种笨蛋的。】
怎么每一句话都在侮辱人?方珩神色不满地望向少年。
少年的斗笠因歪头而倾斜:“不用这样看着我,你是见不到军械的,但是你可以留下来。”
“留下来?”方珩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不到最后,军械断不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少年勾唇一笑,“你就留在这里,一起陪葬吧。”
“到时候,军械和你的白骨一起现身,也挺吸睛的。”
方珩忍下嘴边骂人的话,假笑道:“可我别无所图,只想加入白莲会。”
少年瞬间双目圆瞪道:“别以为能凭着读心术抓个叛徒就自作聪明,你知道那一天的黑市街上,有多少人可以杀掉你吗?”
哦,原来从那天起,他便已经被白莲会的人盯上了。招摇过街果然惹事。
方珩低头轻笑一声,反问道:“可我不活得好好的?”
“有的时候,判断比能力更重要。”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少年略显疑惑的双眼,坚定道:“现在我判断,你不会杀我。”
少年人哪受得住这种刺激,立刻就要上来掐方珩的脖子。
“你别急。”方珩说着,反应极快地侧过头,露出泣涟给他种的毒包。
少年的手果然停在了半空,他凝目片刻,惊道:“这是...泣涟下的毒针?你见过她?”
方珩见方法奏效,继续道:“不仅见过,我还在帮她做事。”
“什么!”少年怀疑道,“可她从未和我们通报过。”
方珩冷静道:“你也看到了,我被她下了毒,因我尚且处于考察期,故而不方便透露。”
少年没了声音。
方珩转回头一看,他竟从胸口掏出一面水镜。
“寒鸦?你有事找我?”水镜里传来泣涟的声音。
寒鸦将镜子转向方珩,他猝不及防地与泣涟对视上,二人皆一时难掩惊讶之色。
方珩别无他法,快速在心中编撰了一则故事。
他率先开口道:“灵使大人,先前我们在地下赌场发现的探寻白莲会消息的人,果然也来到了黑市,我与他有过交手。”
泣涟面露狐疑,点头示意他往下讲。
方珩这才继续道:“我猜测他或许会再次来到军械处,故而先行探测了方位。”
语毕,他抬眼瞥了眼名叫寒鸦的少年,那少年仍旧死死盯着他。
先前他来黑市前,本想直接询问泣涟军械的位置,可泣涟说各个地方的军械存放点都有不同负责看守的人,部员之间不允许互通信息。
谨慎至此,足以见得军械的重要性。
“做得好,既然你已见到寒鸦,想来顺利抵达此处了。”泣涟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考,“继续查探此人,若有异常,定要回报于我。”
闻及此,寒鸦迅速将水镜转了过去,对泣涟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泣涟:“你怀疑我?”
寒鸦轻蹙眉头:“没有。”
“但你应告诉我,你们探查的人是谁?为何你不传讯前来?”
泣涟那头沉默了,方珩的大脑则在飞速运转。
终于,他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此故事的主角:沈怀霄。
他和自己的经历高度重合,可以伪造。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方珩措辞片刻,答道:“此人是朝堂中人,目前不明他的意图,故而不敢打草惊蛇。”
寒鸦缓缓点头,回道:“此人还在黑市中?”
方珩也点头。
寒鸦:“我明白了,明日我与你一同去寻此人。”
不要啊——
方珩只能在心中无声呐喊。
怎么办,被寒鸦盯上的话,沈怀霄会有危险吗?他开始担心事情的下一步走向。
夜已深,黑市的灯光落幕,本应寂静的长夜却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
砰——平地惊雷。
“惊雷子?!”倚靠在墙边小憩的寒鸦倏然跳起,“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珩的双手还被束缚着,他抬起头,急切地望向寒鸦:“我与你一同去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见寒鸦面露纠结之色,还未完全信任他,他又加上一句:“我不会跑的!!不然你可以让泣涟毒死我。”
这句话似乎有效,寒鸦终于解放了他的双手。
即将出门之际,寒鸦又幽幽道:“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不用泣涟动手。”
“我会先杀了你。”
从现在开始,白莲会的考验才正式开始。
若是成功,方珩不仅能赢得白莲会的信任,与泣涟的双重作战计划也会迈出成功的一步。
所以,他没有给自己留失败的余地。
只是没有想到,转头出门便见到了沈怀霄。
寂静的长街上,沈怀霄和夏家两兄弟押着一个身材矮小,天生红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