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霄的眸色暗了下去,连带着心声都变得深沉:
【我该怎么做?】
方珩冲他做跑的口型。只要他离开,白衣人就伤不到他。
即使自己可能会因此无法通过白莲会的测试,可来日方长,他不信没有下一次机会。
沈怀霄了然,收起了对抗的锋芒,逐渐变得不敌。
方珩竟莫名其妙占起了上风。
放在平时,自己的这些把戏,根本不敌沈怀霄的一根手指头。
刀光剑影之间,方珩焦急地等待沈怀霄离去的时机,打算在他身后假意放箭。
可不知是他偶然一次速度太快,还是沈怀霄分了神躲避不及,他竟险些击中那人的肩头,触发鬼手的利箭开关。
庆幸的心情尚且萦绕心头,可下一秒,沈怀霄早早避开的肩竟又撞了回来。
方珩根本来不及做出收回的动作,机关自启,利箭射出。过近的距离饱含十足的冲击力,逼得他倒退三步,而箭几乎全部穿进沈怀霄的肩头。
血自伤口处洇开,如他倏然放大的瞳孔。
方珩差点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可念及白衣人还在后方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利箭刺穿沈怀霄的肩头,于他而言,是穿心的痛。
可能是自己的神情太过于恐慌,沈怀霄竟先在心里安慰上他。
【无妨,伤口小,好得快。】
又十分贴心地解释了他这样做的缘由。
【唯有如此,他们才不会为难你。】
他一直都考虑得如此全面,令方珩无法不动容。
接着,方珩见到沈怀霄紧紧捂住肩头,一脸痛苦地伏倒在地,装作毒发的模样。
血又自他的指尖渗出。
他愣愣地呆在原地,白衣人在不远处朝他喊:“还愣着做什么?杀人啊!”
杀人?杀谁?杀沈怀霄?
不可能。
方珩自后背升起一阵凉意,直让他浑身发抖。
不可能。他不可能做到。
只能在心里如此重复。
好在沈怀霄还是践行了跑的原则,没有让他们二人暴露。
凝望着地上那人留下的血迹,方珩出了神。
虽说自一开始,他便做好了做恶人的准备。可若有朝一日他的对面是沈怀霄,他又如何能下得去手。
重生以来,他始终将复仇排在第一位,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为方家报仇。
可沈怀霄似乎是个例外。
若是没有沈怀霄,他甚至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又能拿那个人怎么办呢......
“可惜啊。”白衣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那人竟已来到方珩身后,他心道不好,下一秒,那人又闪现到了他的眼前,语气不明道:“明明是胜负分明的一战,你竟让他跑了。”
“看来,你完全不具备步入朝堂的要求啊。”
方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低着头认栽。
“不过...”白衣人忽又凑到他的耳边,摸向他耳后的毒包,“你看上去没有使出全力,难道是因为这个?”
说着,白衣人狠狠按下毒包,疼得方珩瞬间生出了泪水。
“说吧,你到底在为谁卖命?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还会给你一个机会。”他并未收回手,眼下这个距离,若是方珩答不好,大概会送命。
有冷汗自方珩的额角落下。
白莲会在四处皆有眼线,所布下的网甚广,他若是随意捏造一个人出来,想必和送死没区别。可若是他闭口不答,亦是死路一条。
此时,大概唯有如实相告,方能活命。顺便也能借白衣人的手,解开泣涟下的毒。
方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答道:“我可以告知真相,但你得先替我解毒。”
“否则在真相出口前,我会先死。”
白衣人又瞥了眼方珩耳后的毒包,冷哼一声,手上用力一捏,剧痛过后,一只蚕状的寄生虫被呈到了方珩的面前。
活的,还在蠕动。
方珩险些作呕,下意识摸摸耳后,毒包竟真的神奇消失了。
“先别高兴太早。”白衣人捏着恶心的虫子在他跟前晃荡,“不说实话的话,我可以让它再回去。”
方珩没有一丝犹豫道:“是泣涟。”
话音刚落,虫子就在他眼前爆了汁......